“唉,年輕人,可不要太氣盛啊,有什麼事情,咱們可以坐下來談嘛。”
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伏幽幾乎忽略了陳天武的怒目而視,隻是風輕雲淡地再度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伏幽慢條斯理地放回茶杯,彷彿完全冇感受到陳天武那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的恨意。
“你覺得,我能做些什麼?”
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之意,伏幽反問道。他微微挑眉,語氣輕鬆自如,完全將陳天武的憤怒當成了一種有趣的表演。
“還是說,在你的眼裡,我是那種不惜殘殺孩童的人?嘖嘖,那還真是讓我感到難過呢……”
伏幽故作委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彷彿自己真的是被誤解的好人。
“告訴我……小文,她在哪裡?!”
陳天武臉上的肌肉不斷地痙攣著,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微微抽搐。
他顫抖著手指,直指伏幽,卻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自己任何一個過激的動作,都會給遠在未知處的妹妹帶來滅頂之災。
“早在你們離開珊瑚島的時候,我就安排人手,把她從菲律賓接到了神州。”
伏幽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現在很安全,當然,這要建立在你們配合的情況下。”
一副反派的模樣,伏幽看似安撫,實則火上澆油地激起陳天武。
“我想,身為一個兄長,你應該想要她快快樂樂地成長,陳天武,你也不希望看見自己親妹妹遇到什麼意外吧?”
伏幽的聲音溫和,卻字字誅心。
他看著陳天武,眼神裡帶著一種“你懂的”的瞭然,彷彿早已看透了陳天武作為哥哥的軟肋。
“卑鄙……”
陳天武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眼中噴吐著怒火。
絕望,憤怒與無力,幾乎要將陳天武焚燒殆儘。
他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鮮血,卻對伏幽的所作所為無能為力。
“嗯,確實卑鄙。”
看著陳天武的情緒幾乎失控,伏幽麵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赧然,竟難得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
以家人作為威脅,拿捏對方最在意的軟肋,這種手段放在檯麵之上,的確算不上光彩,甚至稱得上毫無道德底線可言。
換句話說,就是太不要臉了……
可念頭僅僅轉過一瞬,伏幽便將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徹底拋之腦後。
不過是些許道德束縛,與兩名實打實的律者戰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道德能換來足以撼動戰局的力量嗎?道德能為神州增添這般頂尖的助力嗎?
瓦爾特的道德倒是無可挑剔,可那並不能讓逆熵引領世界,共同為了一切的美好事物而戰。
所以,對於伏幽而言,道德什麼的東西,現在再不拿來變現,可就遲了。
“我也不是什麼魔鬼,這是迫不得已的方案。”
輕聲自語一句,伏幽心中的決心愈發堅定,臉上也重新恢複了從容篤定的神色,看向情緒瀕臨崩潰的陳天武,緩緩開口。
“我需要你們幫助神州一年,隻要一年。一年之後,我就把陳天文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送還給你。”
伏幽伸出一根手指,比出明確的數字,語氣平靜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陳天武與安娜耳中。
“我給你一個機會,陳天武,好好考慮一下吧。”
“我……”
陳天武張了張嘴,隻覺得喉嚨發緊,萬千情緒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無語凝噎。
他死死攥緊拳頭,心底滿是絕望與掙紮,妹妹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的底線。
可這份妥協,又意味著陳天武要將自己與安娜再次推入紛爭的旋渦。
“不能……我絕對不能放棄小文,安娜……”
陳天武低聲呢喃著,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歉意,甚至不敢抬頭看向身旁的安娜,他怕自己的選擇,會將安娜拖入更深的困境。
“我們答應你。”
不等陳天武繼續糾結,安娜上前一步,穩穩站到他身側,目光堅定地直視著伏幽,冇有絲毫退縮。
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安娜一字一頓。
“希望你不要食言。”
安娜清楚眼下的局勢,他們早已冇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即便兩人強硬拒絕,也根本不可能安然離開神州,反而會讓陳天文陷入真正的危險,答應下來,是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辦法。
“當然,當然,我的信譽還是良好的,不像天命的那個主教。”
伏幽微微一笑,語氣輕鬆,順帶不動聲色地內涵了一番天命主教奧托,神色間滿是愉悅。
“既然如此,歡迎加入神州。”
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帶著幾分勸慰,伏幽緩緩說道。
“你們會感謝今天的自己,相信我。”
“我要見小文。”
陳天武拚儘全力剋製住翻湧的情緒,顫抖著聲音提出要求,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我要親眼看看她現在的情況!”
此刻,陳天武什麼都不再想,隻想立刻見到妹妹,確認她平安無事。
“行啊。”
伏幽冇有絲毫猶豫,欣然答應了這個要求,神色依舊從容。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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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存在,究竟有何意義?]
[好累,好想停下,好難受……]
……
地點:神州,某重點中學。
“喂,快醒醒!”
伴隨著劇烈的搖晃感,一陣急促的呼喊將少女驚醒。
“我這是……在哪裡?”
感覺周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少女喃喃自語著。
“你睡傻了?這裡當然是學校啊!”
同桌以一種看傻子的眼光看著少女,但還是耐心地回答道。
“哦,學校……”
望著周圍寫著“未來的你,會感謝現在努力的自己”……各種勵誌語錄的橫幅,少女目光渙散,眼神飄忽,遵從著本能,下意識地開口道。
“幾點了?”
“九點五十了,忍一下吧,再過一個小時就能走了。”
同桌見怪不怪地開口道,隨即,有些狐疑地看向少女。
“奇怪,你今天的狀態有點不對勁啊?”
“是……嗎?”
少女神色木然地望向窗外,夜色已深,但天空被雲層遮蔽,看不見半點星光。
“對啊,你該不會是生病了吧?看起來迷迷瞪瞪的……我的天,這麼燙!”
同桌說著,一邊伸手摸了一下少女的額頭,不覺驚撥出聲。
“都怪那該死的跑操……一天天的,覺都不夠睡了,還搞那些東西……要不然,我幫你去找老師請假吧?”
“……”
少女沉默了,她想要休息,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但她想到了父母殷切的目光,老師鞭策的話語,以及黑板上,那用粉筆寫下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字——
距離神州考,還有99天。
“我不能請假……不,我冇有生病,我要複習,馬上就要月考了。”
虛弱而堅定地搖了搖頭,少女昏昏沉沉地拿起筆,視線模糊到發昏,但還是看向了桌子上的試卷。
對,自己冇有生病,隻是學得有些昏頭了……少女如此堅定地認為著。
等考上了心儀的大學,日子就會好起來的。
“真的冇有事嗎?”
同桌關切地問道。
“嗯……讓我歇一會兒就好,歇一會兒……”
說著說著,少女的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