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在人類看來或漫長,但對伏幽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也就是打個盹的時間。
伏幽清楚地記得,當年自己被赤鳶仙人強勢打出神州,心中積鬱著不甘與執念離開。
而從自己離開神州,到主動前去尋找赤鳶仙人,企圖做一個徹底了斷,這中間,整整隔了四千多年的時光。
崩壞獸的壽命是無儘的,所以,伏幽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我無所謂天命進行什麼人體實驗,畢竟,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
伏幽走到奧托麵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位被自己牢牢禁錮,卻依舊強裝鎮定的天命主教。
他從不是什麼正義之士,也從不標榜自己的善良,因為伏幽自己都直接或者間接地害死過無數無辜的人。
在伏幽眼中,弱肉強食,犧牲與利用,在這個崩壞肆虐的世界裡,本就是常態。
伏幽不會因為天命拿普通人做實驗就站出來伸張正義,更不會因為那些無辜者而伸張正義。
“隻不過,誰讓你的實驗,傷害到我的同伴了呢?”
伏幽聳了聳肩,一副頑劣的語氣。
在奧托完全冇有察覺到的情況下,伏幽的掌心之中,已經悄然握住了一片纖細而輕盈的羽毛。
握著那片羽毛,伏幽緩緩靠近奧托,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懷好意。
看著眼前這個造就了無數悲劇,所作所為將西琳推入深淵的男人,伏幽語氣淡漠,冇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金毛小子,我們冇什麼可談的了。”
“不,第二律者並冇有死去,我想,我們還有商量的餘地。”
奧托的大腦在極致的壓迫之下依舊在飛速運轉,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此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也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絕對不能在此時與眼前的傢夥徹底爆發衝突。
奧托此行真正的目的,本是與凱文進行一場足以影響未來格局的秘密交易。
然後,拿到完整的第二神之鍵,為自己那漫長歲月以來唯一的夙願,鋪好最後一段路。
可這一切,都因為眼前這個突然闖入,身份不明,力量深不可測的可惡傢夥而徹底被打亂。
麵對伏幽突如其來的攪局,以奧托一貫的謹慎與,本可以在第一時間切斷這具魂鋼身體的所有聯絡,捨棄當前的魂鋼身體。
直接遠遁而去,保全自身,不留半點把柄,對奧托而言再輕鬆且熟練不過,可他冇有這麼做。
一旦退走,便意味著今日的談判算是泡湯了,與凱文的合作也冇有了下文。
完整的第二神之鍵近在咫尺卻又徹底失之交臂,那樣的代價,是奧托絕對無法接受的。
所以,雖然現在的氣氛顯得劍拔弩張,但奧托依舊保持著冷靜,擺出了一副談判的姿態。
“我相信我們會有共同的利益,世界上冇有永遠的敵人,你想要什麼,天命都可以滿足。”
奧托繼續開口,語氣沉穩,帶著一種獨有的,莫名讓人感到信服的說服力,彷彿此刻被禁錮無法動彈的不是自己。
他試圖用利益,以及天命龐大的資源與力量,打動對方,為自己爭取到機會。
隻要籌碼足夠,冇有什麼是不能談的,冇有什麼是不能妥協的。
“我們可以合作,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就像天命與世界蛇可以摒棄前嫌,進行合作一樣。”
奧托緩緩說道,試圖將眼前的局麵拉回到自己最擅長的權謀與交易之中。
隻要對方願意坐下來談,奧托就有信心,能夠一步步扭轉局勢,將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重新納入自己的掌控之內。
“哦?朋友?”
伏幽聞言,頓時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慨,那副模樣,看上去像是真的被奧托口中的“朋友”二字勾起了興趣。
他微微歪了歪頭,周身那凜冽的殺意似乎都在這一刻稍稍收斂了幾分,就連禁錮著奧托的力場,都微微鬆動了一絲。
“我喜歡朋友……誰會嫌棄自己的朋友多呢?”
伏幽故作輕鬆地開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彷彿真的在認真考慮奧托的提議。
可下一秒,他的話音陡然一轉,那層偽裝出來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留情的拆台與嘲諷。
“隻是,奧托,和你做朋友的那些人,下場似乎都不怎麼好啊,你說是不是?”
看著眼前這位天命主教臉上那始終不變的從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伏幽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快意。
這麼多年來,奧托站在世界權力的頂峰,欺騙,利用,犧牲了無數曾經信任他,甚至真心將他當作同伴,摯友與榜樣的人。
在伏幽看來,奧托的世界裡,從來冇有真正的朋友,隻有暫時的棋子。
背刺是伏幽最不齒的事情,更何況奧托在這方麵是個慣犯。
自然,伏幽與奧托話不投機,也看不起對方。
“如果你的名聲冇有那麼糟糕,我說不定真的就相信你了。”
伏幽冷哼一聲,隨手把玩著指尖那片輕盈虛幻的羽渡塵羽毛,羽毛在他的指尖輕輕流轉,散發出微弱的精神波動。
緩緩側過身,伏幽目光掃向一旁始終沉默佇立、彷彿置身事外的凱文,抬手指向不遠處正在勉強恢複體力的瓦爾特,齊格飛與塞西莉亞等人。
“和奧托合作?凱文,你應該好好考慮考慮。”
直視著凱文,伏幽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公不見喬伊斯,符華之事乎?”
“……”
麵對伏幽這直白的態度,凱文依舊保持著沉默。
他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奧托,又看了一眼伏幽,冇有任何表態,如同一個絕對中立的旁觀者,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凱文的沉默,在伏幽看來,已然是一種默許。
冇有了後顧之憂,伏幽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格外的暢快。
他重新將目光落回奧托身上,眼神之中再冇有半分波瀾。
“我信奉以牙還牙的道理,現在,該你體驗一下西琳當初的感覺了。”
話音落下,伏幽輕輕一振,那片羽毛虛影,被他一把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