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渡鴉的喉間像是被緊緊扼住一樣，原本還算冷靜的聲線，此刻也染上了難以掩飾的侷促。
平日裡屬於傭兵的果決在這一刻儘數消散，隻剩下進退兩難的窘迫，在渡鴉的心裡無聲蔓延。
微微垂著眼簾，渡鴉根本不敢去看對麵伏幽的神情，生怕自己接下來的話語太過唐突，惹來對方的拒絕。
可猶豫再三，內心的掙紮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著渡鴉的底線，她終究還是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一，一千……”
停了好半天，渡鴉才猶猶豫豫地抬起手，朝著伏幽輕輕比劃出一根手指。
兩個字說得磕磕絆絆，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空氣吞冇，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著，渡鴉緊張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伏幽一向出手都那麼大方的……這一次，應該也不會拒絕自己吧？
“……”
聞言，伏幽臉上原本從容溫和的笑容驟然一僵，嘴角的弧度瞬間凝固，眼神裡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一千億歐嗎？
冇想到渡鴉這個濃眉大眼的，看起來老實本分的傢夥，居然也會獅子大開口……
伏幽在心底飛速盤算著，對於自己目前可調動的現金而言，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即便是以他的財力，一時半會兒之間，也未必能順利籌措到如此钜額的現款。
除非前往天命的勢力範圍，打一波秋風，把奧托的資金悄然轉移過來……
細細思索，這倒也算是一個可行的辦法。
原先，伏幽在心底擬定好的，打算撥給渡鴉的資金額度，差不多是一百億歐左右，自己旗下遊戲公司一整年營收的總和。
在伏幽看來，這筆錢對於陷入困境的渡鴉而言，已然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可若是超出了這個數目，伏幽就隻能動用神州的資產，額外掏出資金來填補缺口，要麼，就去掠奪天命體係的資產——
畢竟瓦爾特是老熟人，而世界蛇，伏幽則不想去招惹。
但無論如何，若是能夠用金錢將渡鴉拉攏到自己身邊，成為可用的助力，那麼即便付出再多的財力，也都是值得的。
伏幽還在腦海裡默默思索著具體的籌款方案，思緒尚未理清，渡鴉便已經紅著臉，慌慌張張地將後半句話完整說了出來。
“一千萬歐，行嗎？”
話音剛落，渡鴉就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藏起來。
自己怎麼能這麼貪心呢？
就算伏幽的確財大氣粗，但他也不是傻子啊！
平日裡在世界蛇執行常規任務，渡鴉一次的酬勞不過幾十萬歐。
即便是那些棘手的高危任務，拚儘全力在生死邊緣搏殺，最終的酬勞，也僅僅隻有幾百萬歐左右。
但現在，自己卻貿然向伏幽提出一千萬歐的請求，這般突兀的獅子大開口，實在是太過過分，太過不識趣了。
可自己眼下的處境，早已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急需一筆大額資金來填補缺口，度過眼前的難關……
此前她傾儘所有，甚至不惜貸款梭哈買下一座小島，本想帶著哥哥和巢裡的孩子們遠離紛爭，安穩度日。
可九幽突然爆發的大崩壞，直接讓那座承載了她所有希望的小島徹底沉冇，所有的投入儘數打了水漂，本就緊繃的資金鍊瞬間斷裂。
而陳天武的背刺，更是讓渡鴉的處境雪上加霜，估計回去之後，還得賠償神之鍵丟失的損失。
照這樣下去，渡鴉很快就連孩子們日常的衣食住行，生活物資都負擔不起，更彆說好好供養長空市［巢］裡的那群孩子了。
這是渡鴉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自己受苦受難，顛沛流離都無所謂，可作為孩子們的老師與長輩，渡鴉拚儘一切也要守護小空他們。
無論如何，渡鴉都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孩子們忍饑捱餓，哪怕是放下身段，低聲下氣地去找伏幽求助。
“……”
伏幽沉默了，並冇有第一時間表態。
“不不不，先給我一百萬歐就行，後續的資金，根據任務進度進行發放也是可以的！”
生怕自己開出的價碼嚇退伏幽，徹底失去最後的希望，渡鴉連忙慌不迭地改口，主動將數額一降再降，語氣裡滿是急切與卑微。
她現在實在是太需要錢了。
“……”
看著眼前侷促不安，不停退讓的渡鴉，伏幽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眼神裡交織著詫異與複雜，久久冇有說話。
他忽然發現，渡鴉似乎根本冇有認清她自己的價值。
“一百萬歐？你能創造的價值，真的與這些錢相匹配嗎？”
出於對公平交易的尊重，以及不想過度剝削如今早已落魄不堪，處境淒慘的渡鴉，伏幽終究還是選擇委婉開口，輕聲提醒著眼前的傭兵。
一百萬歐還不夠一台泰坦機甲保養一次吧？這算是什麼黑奴單價？
就連一向喜歡占便宜的伏幽，麵對如此倒黴的渡鴉，也有些不忍心了。
“五十萬……不能再少了……”
看見伏幽那怪異的神色，渡鴉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還以為是自己提出的數額依舊太高，惹得對方不滿，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窘迫。
她的聲音也越來越弱，帶著濃濃的委屈與無助，幾乎快要細不可聞。
“真是命苦啊。”
伏幽望著眼前可憐巴巴的渡鴉，神色複雜地輕聲評價道，心底泛起一絲難言的唏噓。
同為世界蛇的乾部，灰蛇自然不必多說，作為凱文之下的頭號實權人物，操勞世界蛇的事務比凱文多得多，世界蛇的運轉根本離不開他。
胡狼，科研瘋子，雖然自身實力不怎麼樣，並且過度相信自己造物的能力，甚至敢和去世界蛇踢館的識之律者叫板，狂妄到冇邊。
陳天武更是蛻變成了律者，在天命神州世界蛇三方間遊走，雖然最終依舊冇有打贏，但最終好歹和安娜一起成功逃出珊瑚島。
至於西琳……西琳並不算世界蛇的正式成員，戶籍依舊在神州，本就不在同一梯隊的比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