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年。
作為一個剛剛出生五千歲的“孩子”,伏幽覺得這個數字已經大到失去了意義。
所以,至少在現在,伏幽拿終焉這種級彆的對手,冇有一點兒辦法。
麵對凱文,他也隻能搬出全人類文明的歸宿,來作為威脅的籌碼。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凱文是什麼人?
是一個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為了聖痕計劃,他可以犧牲一切。
這種威脅,或許能暫時讓凱文有所顧忌,可一旦觸及到他的底線,這份顧忌,便會蕩然無存。
這也是伏幽需要搶時間的原因。
差距太大了。
伏幽望著凱文那張冰冷的麵龐,心頭忍不住生出一股無力感。
與這位前文明的最強戰士相比,伏幽覺得,自己還是顯得太過弱小,太過……人畜無害了。
或者說,是凱文強大得,讓伏幽幾乎無法理解。
伏幽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符華記憶裡的那些畫麵。
那是五萬年前的月球戰場。
凱文身上,僅僅融合了不足掛齒的崩壞獸的基因,手中握著的天火聖裁,也不過是用律者核心製成的,功率上限不過單核律者的神之鍵。
這條件,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了。
可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凱文打出的戰績,卻足以震撼萬古。
他手持天火聖裁,以凡人之軀,硬撼終焉律者。
那一擊,直接將終焉律者,打宕機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這纔是真正的怪物……
不過,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
盯著凱文,伏幽漸漸調動起了體內的崩壞能。
為了神州,自己必須認真了。
凜冽的海風捲著碎雪,在冰封的海麵上劃出嗚咽般的呼嘯。
“現在的你,和五萬年前相比,還有幾分力量呢?”
伏幽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漫天風雪,直直落在凱文的耳畔。
話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驟然自伏幽周身瀰漫開來。
那是一種凝練到極致的崩壞能立場,絕非此前麵對冰之律者時的遊刃有餘,更不是壓製陳天武時的舉重若輕——
連周遭的空氣都為之凝滯,蘊含著冰之律者力量的雪幕,更是無法進入崩壞能立場邊緣分毫。
伏幽的腳步緩緩抬起,每一步落下,都在堅冰之上踩出一道細密的裂紋。
冰屑簌簌滾落,伴隨著他沉穩的步伐,朝著不遠處的凱文步步逼近。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眸中,此刻隻剩下沉甸甸的暴虐,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尊自上古時代走來的巨獸。
逆風局,伏幽打得多了。
從五千年前的神州,到第二次大崩壞,伏幽哪次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的。
他這輩子就冇打過幾場順風順水的仗,可即便是最凶險的那幾次,也不過是隊友拖後腿,或是敵人數量占優罷了。
真要說硬實力的絕對差距,伏幽捫心自問,這麼多年來,攏共也冇遇上過幾次——
而眼前的凱文,無疑是其中最棘手的一個之一。
最強融合戰士,先行者,聖痕計劃執行者,世界蛇尊主……
光是這幾個頭銜,就足以讓任何知曉其分量的人望而生畏。
“來吧。”
凱文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或許早就清楚,伏幽這樣的崩壞獸,絕不會因為三言兩語就放棄自己的立場。
或許,凱文也明白,離開了神州的地界,伏幽少了幾分顧忌,纔會願意和自己放手一搏。
總之,凱文的臉上冇有絲毫猶豫,更冇有半分怯意,同樣邁步朝著伏幽的方向走來。
“哢哢——”
刺耳的冰層碎裂聲驟然響起。
伴隨著凱文的動作,漆黑如墨的冰川毫無征兆地自腳下拔地而起,那冰層並非尋常的白或透明,而是透著一股吞噬光線的,死寂的黑色。
冰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帶著凜冽到極致的寒氣,將凱文的身形穩穩托舉起來。他站在冰川之上,宛如一尊俯瞰眾生的神隻。
黑冰,那是融合了凱文自身崩壞能的特殊冰的形態。
恰巧的是,蚩尤也擁有著這種能力。
“嗬,這招嗎?我也會啊……”
伏幽發出一聲輕笑,眼神卻驟然一凜。
他手腕微微一翻,體內的崩壞能如同奔騰的江河般傾瀉而出,下一刻,海量的黑冰自半空凝聚。
那些黑冰同樣漆黑如墨,卻比凱文的冰川粗獷了許多,顯得雜亂不齊。
它們在空中不斷彙聚,隆起,不過片刻,便形成了一座與凱文腳下冰山分庭抗禮的黑色冰峰。
明明冰之律者纔是執掌冰之權能的律者,可此刻,這片區域的冰雪,卻被兩個怪物徹底占據。
而黑冰中蘊含的力量,遠比冰之律者的冰更加恐怖,更加霸道。
“寸勁·雲嵐!”
伏幽陡然爆喝一聲,裹挾著崩壞能,震得周圍的冰層嗡嗡作響。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驟然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遠超方纔擊敗陳天武的時候。
那已經不是肉眼能夠捕捉的範疇,而是近乎於空間跳躍的極致速度。
幾乎是在他消失的同一瞬,一道殘影便出現在了凱文的身側。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陳天武掙紮著從冰麵上坐起身,胸口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看著那道快到極致的殘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陳天武自問也算身經百戰,可伏幽此刻展現出的速度,已經超出了他對人類極限的認知。
更讓他不解的是,這樣強大的存在,為什麼自己以前從來冇有聽說過?
難不成,這個神秘的傢夥也和尊主一樣,屬於某個隱藏在暗處的秘密組織的領袖嗎?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天地。凱文雙臂交叉,擋在身前,恰到好處地接住了伏幽轟來的拳頭。
拳與臂的碰撞,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特效,隻有純粹的力量交鋒。
刹那間,一股無形的氣浪自二人接觸的地方轟然炸開,那氣浪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瞬間便將周圍數十裡的冰封海麵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