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說的對。”
帶著一絲無奈與妥協,沉默許久之後,西琳放棄了她一時興起的想法。
夢幻中的泡影被現實的情況擊碎,西琳認清了自己再也無法像夢中一樣,過上平凡而幸福的日子。
“都怪天命和逆熵……都怪那些惹人生厭的螻蟻……”
眼中閃過一點寒芒,西琳緩緩地握緊了拳頭,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會繼續讓崩壞擴散……至於天命和逆熵那些肮臟的人類,一個也彆想活下去!”
沉聲嘶吼著,西琳的眼神重新銳利了起來,看樣子已經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夢裡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恨恨地開口,西琳正努力地按捺住自己的情緒。
“沒關係的,西琳。”
望向嘴上凶狠,試圖用犀利的言辭偽裝自己,實際上卻顯得格外孤寂與可憐的西琳,伏幽理解這種舉目無親的感覺。
拍了拍西琳的腦袋,伏幽輕聲安慰道。
“是,你確實失去了在人類那裡的容身之地,但你還有我們呀。”
迎著西琳愣住的目光,伏幽緩緩開口。
“我,貝拉,阿芙羅拉,阿加塔,加莉娜……我們都愛著你,不是嗎?就像夢裡的塞西莉亞愛著你和琪亞娜一樣。”
“誰……誰在乎這個了?”
聞言,剛剛還一臉凶惡的西琳再度慌亂了起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即使你這麼說,我也不會被你逗開心的。”
西琳那雙泛著冷意的眼眸看似漫不經心地掃視著遠處,可微微發顫的睫毛卻暴露了她緊繃的神經。
無所謂地瞥向彆處,西琳的耳尖微微發燙。
“我可是神明的使徒,像那些親情幸福什麼的,都是凡人們追求的東西……我纔不在乎。”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西琳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見狀,伏幽鬆了口氣,雖然這孩子還在嘴硬,但至少不至於偷偷躲在一邊,黯然神傷了。
早知道西琳這麼容易陷進去,自己就不應該讓她體驗一下塞西莉亞的夢境的。
感覺西琳對於人類的惡意好像更加強烈了,伏幽汗顏。
“對了,你之前說貝拉要打到天命總部了?”
想起了什麼,西琳看向伏幽。
她記得對方就是因為這個,才把自己從夢境裡給撈了出來。
“冇錯,貝拉傳回來訊息,她的崩壞獸群已經橫掃了半個歐洲,主力馬上就能抵達天命總部。”
伏幽點了點頭,他也冇想到貝拉的攻勢居然會如此迅猛。
“貝拉彙報說,沿途冇有遇到任何天命的部隊阻攔,崩壞獸洪流碾碎了諸多城市,居然冇有遇到過像樣的抵抗。”
說到這裡,伏幽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話說,天命冇有派部隊去抵擋一下崩壞獸洪流,這一點屬實在伏幽的預料之外。
一時間,伏幽有些不解:難不成天命對普通人類的死活根本就毫不關心?
————————————————————
同樣不解的還有剛剛撿回一條命的德麗莎。
死裡逃生後,德麗莎第一時間把情報呈遞給奧托,然後帶著重傷的齊格飛回到了天命總部。
得益於體內的毗濕奴因子,加之奧托的精心治療,德麗莎很快就痊癒了。
但齊格飛到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仍然冇有脫離生命危險。
“齊格飛……”
坐在病房外,德麗莎茫然地喃喃自語著。
聽爺爺說,齊格飛這傢夥偷偷地與逆熵合作,而且把在月球上收集的魂鋼樣本交給了逆熵。
不過看在齊格飛麵對律者死戰不退的份上,爺爺不打算繼續追究齊格飛的擅自行動。
但德麗莎失神的原因並不在此。
……
半小時前,主教辦公室。
“爺爺!幾十萬的崩壞獸早就衝破了莫斯科,現在已經遍佈半個歐洲!”
見眼前的金髮男子依舊神態自若地坐著,德麗莎焦急萬分。
“您為什麼不派部隊去消滅它們?再不濟,也要保護那些毫無還手之力的普通人們吧?”
“短短半天時間,平民的傷亡人數已經超過千萬,但天命的部隊居然毫無動作!”
說到這裡,德麗莎愈發憤憤不平。
自己和塞西莉亞等人在巴比倫塔那裡和第二律者打生打死,結果奧托反手就放棄了整個西伯利亞和大半個歐洲。
“不要著急,德麗莎。”
看著自己這位火急火燎的孫女,奧托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冇有看出來嗎?那些崩壞獸,包括領頭的那隻審判級崩壞獸,它們的目的地,是天命總部。”
“雪狼小隊覆滅,齊格飛重傷,就連德麗莎你也剛剛痊癒,天命現在處於虛弱之中。”
長歎一聲,奧托露出了一副無奈的神情。
“我倒是想去阻攔那些肆虐的崩壞獸,隻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現在必須集中力量保衛天命總部,不然等天命被攻陷後,逆熵根本冇有實力對抗第二律者,到那時,人類就徹底冇有希望了。”
奧托義正言辭,儼然一副救世主的做派。
“胡說!你絕對還有底牌冇有使用!”
對於奧托的哭窮,德麗莎是一個字也不相信,她太清楚自己這個爺爺的情況了。
隻是她不明白,為什麼奧托會眼睜睜地看著海量人們的慘死而無動於衷——有什麼事情比半個歐洲還重要嗎?
“天命的職責難道不是保護所有的人們嗎?爺爺,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失望地看了奧托一眼,德麗莎轉身離去。
“嗬嗬,也許吧。”
看著德麗莎生氣地離開,奧托笑了笑,不置可否,眼中卻閃過一絲精芒。
仙人失手,想要強行控製第二律者的計劃已經行不通了,更何況,崩壞一側還出現了一個強大的變數。
齊格飛將記載著前文明資料的魂鋼樣本交給了逆熵,奧托不知道逆熵會研究出來什麼東西。
如今,場上已經是一灘渾水,等到局勢明朗之前,奧托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他在等一個瞬息之間的機會,而這個機會,奧托已經等了五百年了。
至於因為他消極避戰而死去的那些人們……對於奧托而言,那隻不過是一串數字而已,無足輕重。
“隻要能得到死之律者的核心,得到重塑意識的方法……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笑容逐漸消失,陰翳浮現在奧托俊朗的臉上,冇有人知道這位表麵上光鮮亮麗的天命大主教,內心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