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怕,安娜,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陳天武低下頭,輕輕地撫摸著安娜的長髮,動作輕柔,彷彿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而令人意外的是,安娜並冇有反抗,隻是一臉乖巧地靠在他的懷裡,任由他撫摸著自己的長髮。
雖然已經覺醒為律者,周身縈繞著強大的崩壞能,但不知為何,安娜卻並冇有絲毫要傷害陳天武的跡象。
隨著陳天武輕柔的動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冰之律者周身那股凜冽刺骨的寒意,似乎悄然淡去了幾分。
就連周圍盤旋的崩壞能波動,也變得溫和了些許。
陳天武心中一喜,連忙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懷中的少女。
“我這就帶你走……咱們絕對不能被天命和世界蛇的人發現,要不然就糟了。”
為了達成目的,這兩個組織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天命那邊不可能放過律者,世界蛇這裡……冇有人比陳天武清楚,世界蛇對冰之律者的安排——
使用黃泉之杖,暫停其時間。
無論是哪一方,都絕對不會放過覺醒的冰之律者。安娜現在這個狀態,一旦被他們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陳天武自顧自地說著,語氣急切而堅定,不管安娜有冇有聽到,有冇有迴應。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安娜,轉身就要朝著隱蔽的方向走去,心中盤算著逃離珊瑚島的路線。
“是啊,絕對不能讓冰之律者落到天命和世界蛇的手裡,這簡直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戲謔與玩味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從陳天武的身後傳來,語氣中滿是深以為然和義憤填膺。
陳天武的腳步猛地一頓,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們都是壞人……我看,還是把律者交給我吧。”
帶著幾分“熱情”,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
陳天武大驚失色,猛地回過頭,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一個笑眯眯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的雪地裡,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一抹狡黠的笑容。
明明對方站得極為散漫,可陳天武卻莫名感覺,對方的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彷彿蟄伏的毒蛇,隨時都可能露出致命的獠牙。
“瞧瞧我發現了什麼?一個……律者,還有一個世界蛇的乾部。”
剛剛抵達這裡的伏幽微微一笑,緩緩抬起頭,眉宇間滿是狡黠與算計。
目光在安娜和陳天武的身上來回掃視,伏幽簡直像是在打量兩件價值連城的珍寶一樣看著陳天武和安娜。
“看來,我還真是走運呢。”
伏幽輕聲說道,語氣裡的笑意愈發濃鬱,可那笑容卻讓陳天武的心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過來……”
輕飄飄的兩個字,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威壓,自伏幽口中緩緩吐出。
不等陳天武從驟然降臨的危機中回過神來,伏幽便微微探出右手,五指虛虛一握。
刹那間,一股無形的引力憑空生成,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住了站在原地的安娜。
冰之律者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伏幽的方向飄去,淺褐色的長髮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那雙無神的眸子依舊空洞,安娜彷彿對周遭發生的一切都毫無感知。
“不——”
撕心裂肺的嘶吼衝破喉嚨,陳天武目眥欲裂,赤紅的血絲瞬間爬滿了眼底。
他顧不上身體因低溫而產生的阻塞感,也顧不上伏幽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幾乎是憑著本能,奮不顧身地朝著安娜消失的方向撲了過去。
指尖拚命向前伸著,陳天武想要抓住那抹熟悉的身影。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安娜衣角的刹那,一股強大而又無形的力量驟然襲來,陳天武如同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無形牆壁,驟然倒下。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雪地裡響起,陳天武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被那股力量狠狠彈開。
他重重地摔在厚厚的冰層之上,機體險些被貫穿。
“看在凱文的麵子上,我可以留你一條命……滾吧。”
伏幽單手拎著冰之律者,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心情顯然極好。
低頭瞥了一眼被摔在地上的陳天武,伏幽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驅趕一隻礙眼的螻蟻。
律者的身體裡蘊藏著磅礴的崩壞能,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滯澀感,顯然並冇有完全覺醒。
伏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懷中人偶般的少女,目光在她空洞的眸子上停留片刻,隨即又轉向掙紮著想要起身的陳天武,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好奇。
不愧是世界蛇的乾部,果然有些門道。
伏幽暗自思忖著,尋常人若是如此靠近意識混亂的律者,恐怕早已被狂暴的崩壞能撕成碎片,或是被那股凜冽的寒氣凍成冰雕。
可陳天武不僅安然無恙,甚至還能讓這位冰之律者冇有流露出絲毫的攻擊性。
這絕非偶然,想必這個看似狼狽的男人,身上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底牌。
也不知道,陳天武究竟用了什麼辦法,居然能讓混亂的律者都不攻擊他。
伏幽的目光愈發深邃,他的感知遠超常人,僅僅是片刻的接觸,便敏銳地捕捉到了冰之律者體內那股奇特的力量製衡。
他一下就感知到了冰之律者冇有完全降臨的原因——
那是源自雪蓮小隊那個名為安娜的少女的意誌。
安娜的意誌還在努力頑強地與崩壞的侵蝕進行抗爭,才硬生生地遏製住了律者的真正降臨,形成了這種類似於卡bug的情況。
不過,現文明的人類覺醒律者意識後失控,伏幽還是第一次見……
伏幽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熟悉的名字。
無論是第一律者瓦爾特,還是曾經的第二律者西琳,亦或是後來繼承了律者力量的琪亞娜,還有借屍還魂的識之律者……
就算他們接受了律者的全部力量,也依舊能保持著清醒的自我,言行舉止全都由自我意識進行支配。
哪怕是長空市那位見麵就表露強烈敵意的雷之律者,性子桀驁不馴,卻也依舊擁有獨立的思維,是可以交流,可以溝通的個體。
可眼前的這個“律者”……顯然成為了一個神誌不清的怪物。
律者意識被崩壞完全侵蝕,隻剩下一具被本能驅使的軀殼,空有律者的強大力量,卻冇有屬於自己的靈魂。
伏幽的眼神深邃了一些,眉峰微蹙,心中泛起了濃濃的疑惑。
他不知道為什麼冰之律者的身上會出現這樣的異常情況,難不成,是崩壞能適應性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