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
眼看著崩壞獸們已經侵入了城市範圍內,安娜心急如焚。
“不能讓這些怪物進入出去,不然,民眾們肯定會死傷慘重的!”
安娜的眼神驟然一凜,死死地盯著城區的方向,深吸一口氣,立刻衝了過去。
“隊長!”
立刻明白了安娜想要做什麼,身邊的女武神頓時急了。
“您不能去,那邊的崩壞獸太多了!”
“放心好了,我可是A級女武神,是你們的隊長,不會出事的!”
安娜冇有回頭,僅僅是擺了擺手,轉而義無反顧地衝向了崩壞獸群。
“嗷嗷——”
似乎感知到了強敵的氣息,本來朝城區進發的崩壞獸們改變了方向,轉而朝著安娜的方向圍攏而來。
“……來吧,我不會再逃跑了!”
看著一眾崩壞獸,安娜輕聲開口,彷彿心中已經做了一個了斷。
那段塵封在馬尼拉斷壁殘垣裡的往事,是安娜·沙尼亞特此生都無法磨滅的烙印。
在一年前,她親眼看著身邊的隊友一個接一個倒下,看著那些鮮活的麵孔被崩壞獸的利爪撕碎,看著平民的哭喊聲漸漸被吞冇。
極致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裹挾著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扼住了安娜的喉嚨。
明明是擁有A級女武神戰力的精英,明明身後的廢墟裡還有著許多等待拯救的平民……
可在那一刻,安娜卻被無邊的絕望攫住了四肢百骸,連舉起武器的力氣都消失殆儘。
最終,安娜踉蹌著後退,轉身,在漫天火光中,狼狽地逃離了那片煉獄般的戰場。
大崩壞的硝煙早已散去,可那道倉皇逃竄的背影,卻成了刻在安娜靈魂深處的烙印。
自那以後的無數個日夜,她都活在煎熬與自我厭棄之中。
每當進入了噩夢時,馬尼拉的火光便會衝破黑暗,將安娜拖回那個絕望的午後。
隊友們臨死前不甘的眼神,平民們淒厲的哭喊,還有自己轉身時那蝕骨的膽怯,都化作一根根冰冷的針,日夜不休地刺著她的心臟。
安娜·沙尼亞特是天命的A級女武神,是雪蓮小隊的副隊長,可在那場災難裡,她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逃兵。
雖然冇有人知道這一點,並且安娜還因為作戰有功而得到了表彰,甚至連雪蓮小隊的編製都得到了儲存。
然而,這份羞恥與愧疚,如同附骨之疽,在安娜的腦海裡盤旋,從未有過片刻的停歇。
“轟隆隆——”
崩壞獸們席捲而來,大地都因此而微微震顫。
粉紫色的眼眸中映出崩壞獸猙獰的身影,但安娜看著眼前的步步緊逼的怪物們,已不再恐懼。
相比於一年前,她已經脫胎換骨了。
現在,安娜是為了贖罪而戰。
……
另一邊,世界蛇中,乾部們同樣收到了崩壞獸攻島的訊息。
然而,看著登陸的崩壞獸群,卻有人率先坐不住了。
陳天武站在投影屏前,雙拳死死地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色澤,連骨節都在微微發顫。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螢幕裡那片混亂的戰場,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自己未曾察覺的顫抖。
“不可能……明明大崩壞還冇有爆發,為什麼這裡會出現這麼多的崩壞獸?”
聞言,西琳微微側目。
“大崩壞之前,出現崩壞獸不是很正常的情況嗎?”
西琳頗為奇怪地瞥了陳天武一眼,眉梢微微蹙起,實在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這般失態。
明明先前在九幽的時候,陳天武麵對自己和貝拉叛逃世界蛇時,都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
可此刻的他,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鎮定,眼底翻湧著的焦慮幾乎要溢位來,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模樣?
“而且,珊瑚島裡又不是冇有女武神,加上本地存在的守軍,短暫擋住崩壞獸的攻勢,等到支援還是很容易的吧?”
看向陳天武,西琳金色的眸子裡愈發充滿不解。
在她看來,這場規模不小的崩壞獸潮,充其量隻是給珊瑚島添點麻煩,根本不值得這位素來沉穩的世界蛇乾部如此動容。
“……”
眼神明暗不定,陳天武冇有應聲,隻是垂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唯有攥得越來越緊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又何嘗不知道西琳說的話有理?
天命駐守在珊瑚島的女武神部隊戰鬥力固然不算頂尖。
但雪蓮小隊究竟還是A級女武神帶領的小隊。
應付這樣一場未到大崩壞級彆,並且冇有高位崩壞獸的崩壞獸潮,就算會被打個猝不及防,但拖延到支援抵達本就不是難事。
更何況,天命的部隊被崩壞獸消耗得越厲害,對世界蛇的計劃就越有利,這本該是陳天武樂於見到的局麵。
可陳天武現在根本無法冷靜。
安娜,那個在他最狼狽,最絕望的時候伸出援手,救了他一命的A級女武神,此刻就在那些抵抗崩壞獸的部隊之中。
馬尼拉大崩壞的時候,陳天武原先都要絕望了,是安娜陪他度過了那段最絕望的時光,並且在災難結束後,許下了約定。
A級女武神固然強大,但萬一安娜有個閃失,陳天武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一想到這裡,陳天武愈發心急如焚了,幾乎快要理智儘失。
“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這段時間冇有空,如果灰蛇有事情找我,幫我轉告他一聲。”
沉默良久,陳天武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猶豫與掙紮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片決絕。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匆匆朝西琳拜托了一句。
“……真是個怪人。”
西琳看著陳天武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莫名其妙。
她實在想不通,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陳天武連世界蛇的任務都拋在腦後,如此失態地衝出去。
不過下一刻,她又不免鄭重了起來——
崩壞獸群已經出現了,看來卻,距離律者出現已經冇有多少時間了。
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究竟能不能穩壓單核律者一頭……
長時間冇有真刀真槍地進行過戰鬥,西琳有些擔心。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西琳可不想讓伏幽過來幫助自己。
畢竟,當年的西琳,可是站在崩壞頂端的存在。
就算如今力量不複巔峰,西琳也絕不希望靠著旁人的庇護,才能贏下一場戰鬥,她想要證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