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而言，這幾乎不可能做得到……”
伏幽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緊隨其後地否認了德麗莎。
“……為什麼？”
德麗莎心頭剛剛燃起的火焰被澆滅了。她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追問道。
“因為通常來說，人類的意誌是有極限的。”
目光望向遠處，伏幽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客觀的冷靜。
“而毗濕奴對於崩壞能的渴望永無儘頭，如果意誌不夠堅定，便會被同化為隻知道吞噬崩壞能的怪物。”
“……”
聞言，德麗莎儼然。
“當然當然，意識隻是第一關。”
伏幽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片刻後，他繼續說著。
“就算意識戰勝了極端渴望崩壞能的本能，身體也會遭到不可逆轉的異變，從而失控。”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狠狠紮在了德麗莎的心上。
德麗莎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湛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黯淡。她知道伏幽說的是實話——
人類的意誌，在崩壞獸那股源自本能的瘋狂麵前，實在是太渺小了。
可德麗莎實在不甘心，她不希望能作為殺手鐧存在的毗濕奴因子，變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東西。
抬起頭，德麗莎看向伏幽，眼底依舊殘留著一絲倔強。
“那我該怎麼辦呢？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德麗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哪怕希望渺茫，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冇有一絲可能，掌控這份力量。
伏幽看著她眼底的倔強，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德麗莎那份想要保護塞西莉亞的執念。
微微勾了勾嘴角，最終，伏幽給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答。
“學齊格飛，打藥。”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德麗莎晦暗的眼眸。
“……藥？”
德麗莎眨了眨眼，看向伏幽，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他打崩壞能活化劑，你就可以打崩壞能抑製劑……”
伏幽的聲音在空曠的幻境裡悠悠迴盪。
聲音落下時，他的眉頭忽然幾不可察地蹙了蹙，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神色。
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德麗莎，目光在少女嬌小的身軀上轉了一圈，伏幽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嘖嘖稱奇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嘖嘖，怪不得說，你們兩個是好朋友嘛。”
這話一出，德麗莎微微一愣，湛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茫然。
她下意識地歪了歪頭，腦子裡飛速運轉——為什麼伏幽會忽然提到齊格飛？
不等德麗莎細想，伏幽便收斂了臉上的戲謔，神色重新變得認真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的提醒。
“雖然我不建議你完全解放毗濕奴的力量，但如果你非要使用那股力量，可以在失控之前，通過抑製劑清空自己體內的崩壞能。”
稍稍停頓了片刻，伏幽的目光落在德麗莎那張寫滿困惑的臉上，耐心地解釋道。
“冇有了崩壞能，就算是毗濕奴因子再如何凶險，也做不了什麼……”
說到這裡，伏幽像是想起了什麼，眉峰輕輕一跳。
他太清楚德麗莎的性子了——這個看似年幼的傢夥，骨子裡藏著一股不輸任何人的執拗與莽撞。
一旦認定了某件事，德麗莎就會不管不顧地往前衝，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絕不會回頭。
“不過嘛，代價就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徹底失去戰鬥力。”
生怕德麗莎一時頭腦發熱，真的不顧一切地解放毗濕奴的全部力量，伏幽特意加重了語氣，補充了一句。
“而且，崩壞能抑製劑也隻是權宜之計，無法達到根除的效果，隻能當成一個緩解的手段來用。”
“所以，等回到了現實世界，我就不能隨意使用剛剛的那種力量了嗎？”
看著周圍空蕩蕩的幻境，德麗莎微微垂眸，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失落。
以前的時候，德麗莎從未覺得自己的力量不夠。
畢竟，她可是聖芙蕾雅學園的學園長，是手握猶大的誓約的S級女武神，足以在戰場上獨當一麵的戰士。
但在幻境中，德麗莎卻得到了“毗濕奴因子體驗卡”，那股狂暴而洶湧的崩壞能，無窮無儘的力量，著實讓德麗莎大開眼界。
完全解放毗濕奴因子帶來的震撼，讓德麗莎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實力，竟如此渺小。
由奢入儉難，一旦嚐到了強大力量的甜頭，德麗莎便有些貪心了。
“是這樣的，德麗莎學園長，意識空間裡的你，再怎麼強大也是假的。”
伏幽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看著德麗莎垂頭喪氣的模樣，伏幽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畢竟，伏幽也曾體會過那種渴望變強，卻又被現實狠狠肘擊的無力感。
見德麗莎依舊失落，伏幽開口安慰道。
“不過……有限製地進行使用，至少比完全用不了毗濕奴因子的力量要好多了，不是嗎？”
“……”
德麗莎抬起頭，對上伏幽的目光。對方那雙眼睛裡冇有嘲諷，隻有理解。
冇有再說什麼，德麗莎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伏幽的說法。
“辦法我告訴你了，到底如何選擇，你自己權衡吧。”
伏幽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德麗莎麵前，目光落在她那張依舊帶著稚氣的臉上，語氣裡多了些沉重。
“想要根除毗濕奴因子的影響，對你來說希望渺茫，畢竟它已經和你的身體深度繫結了。”
說著，伏幽看向德麗莎的的目光裡，不免染上了一絲淡淡的憐憫。
這是德麗莎的先天缺陷，是從她被製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刻在基因裡的桎梏，根本冇有辦法輕易改變。
即便作為現文明頂尖的科學家，奧托的技術，比起前文明的梅比烏斯，實在是差得太遠了。
而天命對於崩壞獸融合因子的研究，更是遠遠不及逐火之蛾。
奧托耗費心血製作出的卡蓮複製體，在融合了崩壞獸因子之後，根本無法與前文明那些真正的融合戰士相媲美。
哪怕A310是A字係列中最優秀的實驗體，這也不能改變德麗莎並非完美造物的事實。
這一點，造就了一個無比尷尬的局麵——
德麗莎無法在活著的情況下，爆發自己的全力；亦或是，在使出全力的情況下，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