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護我們，然後，極東支部為神州而戰……”
聽到伏幽的條件之後，德麗莎喃喃自語著。
她隻覺得胸腔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滯澀感。
伏幽的條件，無外乎是讓極東支部直接從天命中獨立出來，併入神州。
德麗莎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伏幽，此刻，莫大的壓力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畢竟，如今整個極東支部的未來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奧托那邊，德麗莎是斷然不敢相信的。
自己爺爺的城府深不見底，為了達成他的目的，誰都可以算計。
德麗莎太清楚了，依靠奧托的仁慈，就像是指望崩壞能自行消散一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所以，德麗莎不僅僅與逆熵接觸，與神州接觸，時不時地，還防備著奧托可能進行的試探與監視。
況且，德麗莎已經體驗過了“失去”過，她已經失去過塞西莉亞和琪亞娜了，而這，更是令她對奧托愈發感到憤怒與厭惡。
可是，併入神州……這卻是德麗莎從未想過，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念頭都不曾冒出來過的道路。
聖芙蕾雅學園，乃至整個極東支部，都是由自己和塞西莉亞一手創立的，其發展，更是飽含了無數人的付出與心血。
若是答應伏幽的條件，將整個極東支部的力量納入神州的麾下，也就等同於與天命總部撕破了臉，把聖芙蕾雅的命運綁在了神州的身上。
德麗莎不怕與自己的爺爺為敵，但是，她擔心自己的學生們可能遇到來自天命的麻煩。
“呼……”
德麗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纖弱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她伸出手，扶住自己的額頭，冰涼的指尖抵在因為思考過度微微發燙的額頭上，試圖緩解那一陣陣襲來的眩暈感。
眉頭緊緊蹙著，德麗莎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藍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霾，裡麵翻湧著猶豫，掙紮，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迷茫。
自己……根本就冇辦法拿定主意嘛！
德麗莎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分岔路口，左邊是口蜜腹劍，隨時都可能傷害塞西莉亞一家，奪走自己珍視的一切的奧托，是可能降臨的危機。
而右邊是伏幽伸出的橄欖枝，是看似光明，卻暗藏玄機的未知前路。
無論選擇哪一條，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一步踏錯，便是自己乃至整個極東支部的萬劫不複。
“可以讓我先考慮一段時間嗎？”
躊躇不決間，德麗莎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伏幽的臉上。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全然冇了平日裡學園長的威嚴。
德麗莎知道自己的這個請求或許有些欠妥，畢竟伏幽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談合作的，而自己卻遲遲無法給出答覆。
可是，她不能僅憑一己之見，就決定整個極東支部的命運。
“這個選擇事關聖芙蕾雅學園的未來。”
德麗莎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堅定了幾分。
“我需要征求姬子和八重櫻的意見。”
對德麗莎而言，姬子是她最信任的戰友，是聖芙蕾雅的頂梁柱之一。她心思縝密，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給出最中肯的建議。
而八重櫻……雖然沉默寡言，卻會在暗中默默守護著大家，實力深不可測。更重要的是，她對自己的那份心意，德麗莎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況且，整個極東支部進行轉移，這等大事，根本瞞不過姬子和八重櫻的眼睛。
她們是極東支部的核心，是德麗莎並肩作戰的夥伴，這樣的決定，必須要和她們一起商量才行。
德麗莎清楚，自己需要她們的幫助，需要她們和自己一起，扛起這份沉甸甸的責任。
聞言，伏幽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倏地睜開了，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稍稍挑了挑眉，伏幽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德麗莎，過了半晌，他忽然輕笑出聲，打破了意識空間裡的沉默。
“八重櫻……”
伏幽緩緩念出這個名字，尾音拖得有些長，帶著幾分玩味的意味。
“作為擬似律者，她背叛了崩壞，崩壞的造物背叛崩壞，這是不常見的事情……對了，你知道她究竟是什麼來頭嗎？”
沉吟片刻，伏幽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裡麵藏著幾分探究，幾分疑惑。
第一次見到八重櫻時，伏幽還冇有感覺到什麼。
隻覺得她不過是一個實力尚可的擬似律者，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和其他的崩壞造物冇什麼兩樣。
但經曆了量子之海的旅行後，伏幽就不這樣想了。
親身經曆了前文明的戰火，看到了逐火之蛾的戰士們浴血奮戰的模樣，伏幽也看到了那個手持太刀，有著一個妹妹，名為“櫻”的少女。
八重櫻，櫻……
伏幽思索著，這兩個名字對應的身影，不能說完全一致，也稱得上是十分相似了。
以至於，伏幽甚至有些懷疑，八重櫻會不會就是前文明的櫻，隻不過因為種種原因，僥倖存活到了現文明紀元。
要不是自己曾經讀過符華的記憶，知道現文明的先行者根本冇有櫻，加上八重櫻與櫻的氣質截然不同，就連伏幽也幾乎都要分不清二人之間的區彆。
總不至於這麼巧合，一個世界中，出現了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個體吧？伏幽不禁想道。
“我不知道。”
德麗莎輕輕搖了搖頭，澄澈的眼眸裡寫滿了茫然。
她蹙著眉，努力回想著自己和八重櫻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卻發現關於那個少女的過去，自己竟然一無所知。
“八重櫻告訴我，她一直住在極東本地，至於追隨我的原因……”
微微蹙著眉頭，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德麗莎眼底的迷茫更濃了。
這件事，其實一直是她心頭的一個疑惑。
從八重櫻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那天起，她就對自己格外親近，甚至可以說是忠心耿耿。
“她……她好像說要償還恩情什麼的……”
德麗莎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可是，我以前明明冇有見過八重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