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亞娜冇事就好……”
彷彿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得知了琪亞娜平安的訊息，德麗莎總算鬆了口氣。
可這份鬆弛不過持續了短短幾秒，她便倏地坐直身子，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湛藍眼眸裡，瞬間燃起了孩子氣的不滿。
德麗莎叉著腰，鼓著腮幫子，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點惱意嚷嚷起來。
“明明我是琪亞娜的大姨媽，可她居然不第一時間過來看我……哼，這個冇有良心的笨蛋琪亞娜！”
然而，德麗莎的抱怨，很快就被一道平靜的聲音打斷，伏幽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德麗莎的滿腔委屈。
“你和琪亞娜半斤八兩，德麗莎。”
伏幽輕哼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毫不留情地揭短，拆著德麗莎的台。
指尖夾著一枚泛著冷光的金屬徽記，正是伏幽剛剛在意識空間內構造出的世界蛇標識，伏幽緩緩踱步到了德麗莎的身邊，一字一句地開口了。
“在情報不明的情況下，僅僅得到了一條線索，便貿然前往天穹市，該說你勇敢，還是莽撞呢？”
德麗莎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像被人戳中了痛處。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說自己隻是太擔心琪亞娜，而且身為學園長，拯救學員責無旁貸。
可話到嘴邊，卻被堵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自己當時確實太沖動了。
天穹市內的情況全然不明，僅僅是琪亞娜的一張照片，以及情報販子的三言兩語，便令德麗莎失去了理智，帶著極東支部傾巢而出。
如果不是灰蛇的目標並不在聖芙蕾雅學園眾人的身上，德麗莎極有可能會釀下大錯。
“……”
看著德麗莎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悻悻地挨訓的模樣，伏幽並冇有再說什麼，緩緩地繞著德麗莎轉了一圈。
腳步聲很輕，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卻像敲在德麗莎的心上，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明明是幻境，可在羽渡塵的乾涉下，幾乎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徑直走到德麗莎麵前，伏幽停下腳步，微微垂眸，那雙深邃的眸子終於對上了德麗莎的視線。
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僥倖，伏幽直勾勾地盯著德麗莎湛藍澄澈的眼睛。
“如果不是不滅之刃落入了陷阱，長眠在天穹市的那些女武神，可能就要換人了。”
伏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些許刻意的恐嚇語氣，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砸得德麗莎心頭一凜。
雖然世界蛇的目標並不是極東支部，甚至可以說灰蛇懶得管這些來自聖芙蕾雅的成員，但德麗莎並不知道這一點。
“我勸你以後不要到外麵瞎晃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極東，畢竟，冇有人會對這個偏僻之地有什麼想法……
語氣放緩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告誡，伏幽的聲音染上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勸起德麗莎。
世界蛇的事情，還不是極東支部能插手的。
“不會有人願意花費精力去對付一群無關緊要的人，德麗莎，隻要你不惹事，就不會陷入危險之中。”
說到這裡，伏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雖然這話不怎麼好聽，但我的的確確是為了你和你的下屬和學生們的生命安全著想。”
“……”
德麗莎沉默著，垂在身側的手越攥越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雖然知道伏幽是好意，說的也是實話，可麵對那些無法割讓的東西，德麗莎不會因此而退縮。
“你應該已經聽說過了［世界蛇］這個組織，對於他們，我不過多贅述。”
就在這時，伏幽的話鋒陡然一轉，提到了世界蛇。
“你隻要知道一件事：世界上冇有人能阻攔他們，就算你那無所不能的爺爺也不行。”
伏幽平靜地看著德麗莎，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可總是透露著些許怪異感。
“總之，世界蛇是不可戰勝的。”
似乎化身為了世界蛇激推，伏幽振振有詞道。
“呃……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了？”
見伏幽一反常態地勸自己在極東苟住，德麗莎有些茫然，她記得，伏幽一向都不喜歡自找麻煩。
“德麗莎，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應該珍惜生命，不要摻和到那些你無法參與的事件裡，要不然，隻會白白犧牲。”
伏幽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懇切，幾分無奈。
“畢竟，在現在這個世界上，心思純粹且善良的人，幾乎快要絕跡了，出於好心，我纔會提醒你。”
如果說不認識也就算了，可終究是打過不少交道的老朋友，如果就那麼看著德麗莎與世界蛇死磕到底，伏幽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
德麗莎終於抬起頭，迎上伏幽的視線，那雙湛藍的眸子裡滿是疑惑與不解。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為什麼聽上去，你似乎在替世界蛇說話？”
德麗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清晰的疑惑。
這並不能怪德麗莎，畢竟，伏幽的口吻分明是在不斷抬高世界蛇，並貶低反抗世界蛇的力量。
伏幽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給出了一個近乎殘酷的答案，語氣斬釘截鐵。
“因為這是事實，天命戰勝不了世界蛇，逆熵戰勝不了世界蛇，神州也戰勝不了世界蛇。”
就在德麗莎心神震盪之際，伏幽又丟擲了一個更讓她震驚的訊息，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不妨告訴你，德麗莎，世界蛇的下一個目標，是珊瑚島聯合自治區，天命雪蓮小隊的駐地。”
德麗莎的瞳孔猛地放大，珊瑚島聯合自治區——那座有著數百萬居民的島嶼，是天命雪蓮小隊的駐守地，是無數人賴以生存的家園。
“世界蛇打算在那裡投放崩壞能裂變彈，然後篩選倖存者，進行實驗。”
伏幽的話音剛落，德麗莎就猛地向前一步，臉色慘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
德麗莎震驚了，她知道，伏幽一向都不會無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