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原因嘛……”
目光望向遠方，伏幽語氣裡染上了幾分憂心忡忡。
“如今的神州，於我而言，終究不像天命，逆熵，世界蛇那般，是所屬領袖一言九鼎的一言堂。”
“先前，我從不在意這些俗事，也懶得費心打理，便任由神州之人自行治理，我隻在幕後兜底，護一方安寧便夠了。”
說著說著，伏幽頓了頓，隨即，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但現在，與過去的幾千年都不同了。我有預感，一場巨大的動盪即將席捲世界，崩壞，將會邁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全新的……階段？”
西琳被這句話勾起了好奇心，先前的小脾氣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她湊上前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伏幽，滿臉的求知慾。
“和你沒關係，西琳，你的時代過去了。”
憋笑看著西琳，伏幽故意挑逗起對方。
“伏幽！”
屢次被伏幽逗弄，西琳徹底炸毛了。
“不逗你了……西琳，世界蛇蠢蠢欲動，你覺得他們目前麵臨的最緊迫的阻礙，是什麼？”
伏幽樂嗬嗬地揉了揉西琳的腦袋，轉而看向她，冇有直接道出答案，反而丟擲了一個問題。
“……是你？”
西琳猶豫了片刻，眼神飄忽不定，似乎有些拿不準。
“不，是天命。”
搖了搖頭，伏幽語氣篤定地否定了她的猜測。
“天命？”
西琳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解。
在她看來，如今的天命自第二次大崩壞以來，完全冇有恢複過來，而凱文給西琳帶來的壓力，更是前所未有的，這樣說來，天命哪裡算得上世界蛇的對手？
“你可彆小瞧了天命，西琳，他們冇你想得那麼簡單。”
伏幽一眼就看穿了西琳的心思，緩緩開口。
“誠然，天命的頂尖戰力已然凋敝，S級女武神中，也隻剩幽蘭黛爾尚能獨當一麵。但世界蛇的目標，是全人類，而非某一個強大的個體。”
“經濟，軍事，政治……放眼全球，除了神州與美洲，天命的體係幾乎遍佈了每一個角落。它就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牢牢籠罩著世界的命脈。”
“想要推行聖痕計劃，世界蛇最難對付的阻礙，的確是我。但最迫在眉睫，必須先儘快處理的，卻是天命。”
伏幽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字字句句，都透著對局勢的思索。
雖然比不上那些鬼精鬼精的老狐狸和小狐狸們，但伏幽自認為對局勢的把握，還是線上的，至少，大差不差。
他太清楚自己於世界蛇而言，意味著怎樣的威脅，也明白自己與天命，在世界蛇的計劃裡，究竟孰輕孰重。
“按這個勢頭下去，天命遲早會與世界蛇展開一場大戰……”
“但凱文不可能願意坐視這種事情發生，聖痕計劃需要時間，就算最終全麵開戰之後，世界蛇能根除天命，他們也會因為戰爭所耽擱的時間，徹底失去跨越終焉的機會——如今，全世界的走向，儼然掌握在了奧托的手中。”
伏幽不禁感慨萬千。
他從未想過，五百年前那個不起眼的阿波卡利斯家族末子，竟能從個普通人一路成長到如此地步，既能威懾世界蛇，亦能影響他的決策。
對於這個主教而言，他似乎什麼東西都擁有了，而作為明麵上世界的最高領導者，究竟是什麼支援著他繼續走下去？單純的野心？
“天命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他會怎麼選呢？”
伏幽低下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地麵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中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與困惑。
“我也不知道。”
西琳還以為伏幽在問自己，連忙老老實實搖了搖頭，眼底滿是茫然。
“雖然很不願承認，但事實便是如此。”
伏幽輕歎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看不懂那個金毛小子的最終目的，所以，無法做出任何精準的推測，隻能以不變應萬變。”
就算是世界上最神秘，最古老的組織世界蛇，伏幽都清楚了對方的最終目的，並且立刻與之交涉，還準備了反製的策略。
可對於那個奧托，至今，伏幽還不知道，那個人的心中，究竟藏著怎樣的盤算。
對抗崩壞？不，第二次大崩壞中，他幫助了西琳，同時卻又在不留餘力地對抗崩壞……
對於這個人，伏幽隻有一種感覺，那就是矛盾。
“伏幽，我……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見伏幽陷入了思考，西琳同樣有些憂心，眼底浮著憂慮，像隻撞見大人愁緒，便急著湊上來分憂的孩子，連聲音都帶著點急切。
“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這樣可以嗎？”
“冇事的，西琳。”
聽到西琳的話，伏幽猛地回過神，眉頭瞬間舒展，刻意壓下聲線裡的沉鬱，語氣輕快，聽不出半點破綻。
伏幽知道，作為牢玩家，自己絕對不能有半點露怯的模樣，就算是一絲擔憂都不行——至少在西琳麵前，絕對不能展現出消極的情緒。
“奧托愛乾嘛乾嘛去，區區金毛小兒罷了，我們不用理他。”
俯下身，伏幽輕輕將西琳攬進懷裡，掌心落在她柔軟的發頂，一下下溫柔地拍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無論結果如何，無論成敗，我都保證，你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懷抱溫暖，西琳僵著的身子漸漸放鬆，鼻尖蹭著伏幽，冇再說話。
伏幽垂眸，看著逐漸放鬆下來的西琳，心底卻掠過一絲無人知曉的波瀾——他開始為今後考慮了。
如果自己成功，西琳自然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如果自己失敗，聖痕計劃照常降臨，作為律者，西琳絕不會和那些普通人一樣湮滅，她會活下來，帶著強大的力量，在新的世界裡繼續存在。
神州是自己的執念，是自己必須守護的地方，寧願燃儘，自己也可以為之殉道……
但西琳不一樣。
她和貝拉她們吃的苦已經夠多了，本該掙脫過往的陰霾，奔向冇有硝煙，冇有算計的未來，那裡有著西琳一直渴望著的，平凡的幸福。
況且，她們冇有必要將命運與神州捆綁在一起……那是屬於自己的事情。
作為同伴，作為家人，伏幽隻希望西琳能活得無憂無慮，而不是跟著自己的蹤跡，去追隨一場註定凶險的征程。
伏幽的目光愈發柔和，落在西琳安靜的側臉，愈發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必須將整合神州的程序加快……看來，自己必須要鞭策可可利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