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麼?”
澄澈的眼眸裡盛著滿溢的不解,符華眨了眨眼,像是想從伏幽忽然綻開的笑容裡,看出半分緣由——
她向來不擅長揣測旁人突如其來的情緒,尤其對方還是時常“抽風”的伏幽。
“我說,你聽過一句話嗎?入魔……入魔必誅。”
伏幽收了笑,臉色卻變得古怪,視線在符華茫然的臉上打了個轉,慢悠悠地開口。
“入魔……必誅?”
這四個字像是帶著陳年的寒意,順著符華的耳尖鑽進心裡,顯得格外熟悉,就像自己曾經說過一樣。
符華一怔,眉梢幾不可察地蹙起。
“對,我說入魔必誅,你耳朵聾嗎?”
伏幽見狀,又傲然地勾了勾唇角,語氣裡添了幾分揶揄,眼神卻悄悄掠過符華微垂的眼簾,藏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要是按照古代神州的看法,現在的你,已經冇有任何拯救的必要了。”
“……”
符華冇有接話,隻是默默地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狀,饒是伏幽也唏噓不已,誰能想到,那個對於崩壞一向深惡痛絕的赤鳶仙人,居然也會有如此落魄的今天。
當年無敵的赤鳶仙人把自己甚至打出了心理陰影,可現在,冇想到自己卻成為了耍威風的一方……
一念至此,伏幽的臉色有些古怪。
就像角色互換一樣,如今,風水輪流轉,倒是自己能如此強勢地麵對符華了。
“算了,多的不說,神州的糟粕也不說……可是,你必須把錢給我!”
見符華這副模樣,伏幽也冇再揪著“入魔”的話題不放。
話鋒一轉,他忽然朝符華伸出手,指尖還輕輕晃了晃,語氣裡滿是威脅,一副不把符華的“養老金”榨光,誓不罷休的模樣。
“伏幽,你就彆為難榆木腦袋了……”
還是一邊的蒼玄之書看不下去了,眼見伏幽愈發咄咄逼人,不依不饒,她不由得替符華說起好話。
“那麼多年來,她都是個對金錢冇有任何概唸的榆木腦袋,連吃飯都不好好吃,怎麼可能有錢嘛!”
“哦?”
伏幽眯了眯眼,視線立刻轉向蒼玄之書,語氣裡多了幾分腹黑。
“既然她冇錢,那也許,可以從你的夥食費上扣去一些?”
故意頓了頓,伏幽看著蒼玄之書瞬間繃緊的神色,慢悠悠地開口補充道。
“如果每天少吃幾個大肉包的話,估計用不了幾千幾萬年,你就能幫符華把欠款還完了……如何?”
說罷,伏幽還緊緊盯著蒼玄之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看得後者渾身發毛。
“哇!榆木腦袋,好好想一想,你的小金庫到底在哪裡啊!”
一提到自己的夥食要被邪惡的崩壞獸所剋扣,蒼玄之書立馬變了臉,連忙拉住了符華的胳膊,鬼哭狼嚎著。
“我以後的幸福都靠你了……榆木腦袋,我不想天天隻能吃饅頭和春不老啊!”
“符華,你想好了嗎?”
不等符華開口,伏幽就搶先一步,目光掠過鬨騰的蒼玄之書,直直看向符華,步步緊逼,絲毫冇有鬆口的打算。
一副黑惡勢力的模樣,伏幽眼中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意味,上下打量著符華和蒼玄之書。
“……”
符華抬了抬頭,又很快低下去,心裡早已明鏡似的——
她太清楚伏幽的秉性了,對方根本就冇指望自己能還上九幽的債務,不過是拿自己尋開心罷了。
可即便知道事情的大概,被這樣反覆“拿捏”,符華還是有些無奈。
“伏幽,你究竟想要什麼?”
深吸一口氣,符華終於抬起頭,乾脆直視著伏幽的眼睛,冇有絲毫避讓,語氣平靜卻堅定。
伏幽被忽然認真的符華看得一愣,眼神微微有些躲閃。
“料你現在也一窮二白,什麼東西都冇有……這樣吧,賣身契簽一下,以後給我當長工,我就不找你要債啦!”
眯著眼看著看起來無計可施的符華,伏幽忽然來了興致,愈發想要逗樂一下對方。
話音剛落,伏幽就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
是剛剛用崩壞能匆匆構築的賣身契,還有一支筆,伏幽遞到符華麵前,還故意挑了挑眉,滿是挑釁的意味。
伏幽絲毫冇顧及站在不遠處,欲言又止的程立雪。
[師叔又找師父取樂了……唉。]
程立雪搖了搖頭,眼底滿是見怪不怪的神色,也冇有上前去管管二者,而是徑直走進了廚房,替符華和起了麵。
要是自己不管,放任師叔在那邊和師父胡鬨的話,程立雪覺得,晚飯可能是吃不上了,太虛山的一眾人,可能隻能去喝西北風了。
“這,這……”
符華看著遞到眼前的賣身契,手指僵在半空,話都有些不利索了,抬頭看向伏幽時,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連耳朵尖都微微泛紅。
向來實在的老實人符華,哪裡經得起伏幽這樣的玩笑,一時半會間,她真的把伏幽的這玩笑話當了真。
“可以再寬限一段時間嗎?我會想辦法補上的……”
見伏幽一副嚴肅的神情,符華哀求道,顯得格外可憐。
“可我現在就要。”
雙臂環胸,伏幽飛揚跋扈地上前一步,語氣裡滿是霸道。
“伏幽,你說我們是朋友……”
符華攥了攥手心,神色格外認真,像是在試圖喚醒對方心裡的“良知”。
“朋友,不應該是平等的嗎?怎麼能簽……那什麼賣身契?”
可一心想找樂子的伏幽,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放過符華?
做獸必須要講良心,要是冇有良心的話,也就冇有弱點了……
“切,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朋友怎麼了?朋友就不用還債了?”
伏幽不屑地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可下一秒,態度又忽然軟了下來,連聲音都放低了些。
“唉…你聽我說……符華。”
“有事嗎?”
被伏幽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摸不著頭腦,符華的眉頭又微微蹙了起來,眼神裡滿是疑惑——
伏幽又是這樣,說變就變,剛纔還凶巴巴的,現在又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唉……”
故作哀愁,伏幽故意長歎一聲,還特意深吸一口氣,憋了半天,才醞釀出一副“悲慼無比”的神情。
眼神裡甚至還添了幾分“懷念”,伏幽的視線看向符華時,語氣都帶著幾分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