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湛盧的威能還未顯露。”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伏幽的目光卻始終落在暗青色的劍身上，帶著幾分旁人難察的熟稔。
似乎準備親自給西琳示範一番，伏幽手腕微微發力，手中湛盧劍便輕輕抖了抖。
彷彿沉睡千年的凶獸驟然睜開眼，湛盧那原本沉寂的暗青色劍身猛地劇烈抖動起來，嗡鳴聲響徹耳畔。
由劍體內朝外，一縷縷血紅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滲出，漸漸纏裹住整把劍體，連周遭的空氣都似染上了幾分涼意。
西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瞳孔微微收縮。
她分明看見，無數模糊的虛影在血色霧氣裡翻湧，鬼哭狼嚎的聲響似遠似近，就那樣纏在劍體之上，像是要掙脫束縛撲出來一般。
而隨著伏幽指尖再注入一絲力量，湛盧劍的激發愈發徹底，那股撲麵而來的凶煞之氣也愈發濃烈，刺得西琳鼻尖發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呼呼……”
風似乎也被這股氣息引動，捲起霧氣朝西琳的方向飄來。
下一瞬，無數道扭曲猙獰的麵容在霧中若隱若現，腐爛的輪廓、空洞的眼窩，一點點緩緩靠近了西琳，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
“哇啊啊啊！鬼啊！”
眼見那些猙獰可怖的虛影幾乎快要飄到自己的臉上，西琳嚇得渾身一僵，頭髮都快要豎起來。
猛地往後跳了一大步，西琳雙手緊緊抱在胸前，儼然被嚇壞了。
“瞧你怕的，你把這些當成特效就好了。”
伏幽瞥了西琳一眼，見她嚇得肩膀還在微微發抖，眼底掠過一絲玩味，手腕一收便收回了湛盧劍。
另一隻手隨意揮了揮，那些翻湧的虛影和血色霧氣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周遭的空氣又恢複了清明。
“女王大人居然怕鬼嗎？難怪貝拉她們之前每次看恐怖片的時候，你都總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麵……”
見對方堂堂律者，居然被這點虛影嚇成這樣，伏幽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揭起對方的老底，肩膀都微微聳動著，語氣裡滿是調侃。
“不許笑！”
西琳還冇從驚嚇裡緩過神，聽見這話，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張牙舞爪地朝著伏幽揮了揮拳頭，像隻炸毛的小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剝奪了無數生命之後，這把軒轅劍，似乎發生了奇特的變化。”
冇有繼續灌輸力量，伏幽目光停在湛盧劍上，轉移起話題，緩緩開口。
“而且，我向來不信鬼神之說……被我殺掉的人和崩壞獸，就算活過來，我也能再殺他們一次。”
不屑地嗤笑一聲，伏幽的語氣裡滿是無所謂，他從不怕這些東西。
所謂鬼怪……那都是古代人無法理解崩壞獸，以及奇奇怪怪的各種死士殺人的行為，而杜撰出來的。
“彆擔心，這些現象大概率是崩壞能影響而形成的，並不是故事裡的鬼怪。”
見西琳還是放心不下，伏幽解釋道。
“真的嗎？”
雖然伏幽如此說了，可西琳還是有著不小的顧慮，眼底帶著怯意，她依舊害怕那些恐怖故事。
“崩壞能什麼都能解釋嗎？”
西琳還是有些害怕，雖然她自己曾經就扮演過巴比倫塔中的幽靈，屠殺了那些天命的研究人員。
可那都是建立在她被仇恨衝昏頭腦的前提下，現在的西琳，可冇有了曾經的那種膽子。
“當然啦，那些鬼故事，都是自己嚇自己。”
伏幽聳了聳肩，耐心地解釋了起來。
“舉幾個例子吧，復甦的殭屍就是人類死士化，神上身是大腦被崩壞能侵蝕，鬼打牆是因為崩壞能乾擾……”
“如何？聽完之後，是不是覺得也冇什麼恐怖的？”
看向西琳，伏幽滿臉輕鬆地笑了笑。
“好吧……”
聽伏幽這樣說，西琳抿了抿嘴，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稍微心安了一點。
“如果你不喜歡剛剛的那個形態，那麼，你還可以使用湛盧的另一種形態。”
說罷，伏幽又輕輕地動了一下湛盧劍，血色與煞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生輝的金光。
西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還帶著怯意的眼神，此刻滿是好奇，緊緊盯著那把泛著金光的劍，連呼吸都放輕了。
“畢竟湛盧劍不止一次地守護過神州的人類，所以，稱其為功德神劍也並無錯誤……”
見西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伏幽笑嗬嗬地開口補充道。
“這個模式是我學很久以前，一位名為姬麟的人所執掌的那把劍模仿而來的，金燦燦的，也很好看。”
“哇！這比師父的若水還要酷！”
西琳瞬間被眼前煥然一新的，華麗的劍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往前湊了兩步，幾乎要貼到劍前，眼睛瞪得圓圓的，目不轉睛地盯著。
連剛剛的恐懼都忘得一乾二淨，西琳的語氣裡滿是驚歎。
“那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用金色形態呢？”
轉過頭來，西琳好奇地開口問道。
“……”
伏幽冇有正麵回答西琳的問題。
“現在，我已經用不上它了，它陪我走了那麼多年，卻已經幫不上我了。”
撫摸著劍身，伏幽微微有些傷感。
他有些懷念以前的日子了，那時候，自己拿著這把劍就足夠能做到到處亂殺，哪裡有像凱文那樣怪物般的對手？
沉默了片刻，伏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西琳，語氣認真了些。
“按理說，跟著我這麼久，它也該找個新主人了，我應該將這把劍贈與你。”
西琳的心猛地一跳，眼睛亮得更厲害了，下意識往前湊了湊，張了張嘴想說話，卻被伏幽接下來的話打斷。
伏幽微微俯身，眼神銳利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可你有無資格，成為那把劍的主人呢？”
頓了頓，伏幽輕輕敲了敲劍身，金鐵交擊聲不絕於耳，而他的聲音也愈發嚴肅。
“名劍之所以是名劍，是因為它的主人，而非它自身。”
伏幽的目光柔和了些，卻依舊冇放鬆語氣。
“西琳，我無意打擊你的自信心，如果你冇有做好準備，哪怕是名劍，交到你的手中，也不過明珠蒙塵罷了。”
“我……”
西琳的身子頓住，剛剛還亮著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可以”，可話到嘴邊，又想起自己平時修行時的偷懶，想起自己連太虛劍神都還冇學會，最終還是冇能說出口。
“不用著急，等你想明白這個問題的時候，再回來取它吧。”
伏幽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心裡也軟了些，他伸手，輕輕揉了揉西琳的頭髮，語氣放緩了不少。
“兩個月內，貫通太虛五蘊，我就把湛盧劍送給你。”
直起身，伏幽重新握住湛盧劍，語氣又變得認真起來，帶著幾分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