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蒼玄之書那雙滿是懵圈的眼眸,伏幽輕輕歎了口氣——
他知道,這麼多年來發生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一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
“……榆木腦袋,你在搞什麼啊?”
蒼玄之書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也冇聽懂伏幽的話,她索性撲騰著飛到符華身邊,小小的身子懸在符華眼前,昂起頭,語氣裡帶著點不解,親自問道。
“抱歉,我現在並不記得你了。”
符華頗為內疚地垂眸,咬著嘴唇,輕聲開口。
她本能地感覺,眼前的小不點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可是,自己卻想不起來與對方相處的半點記憶。
自然,符華也清楚,自己遺忘了一個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人,是多麼悲哀。
“什麼?”
這席話,宛若一道晴空霹靂,直接將蒼玄之書劈得外焦裡嫩。
“榆木腦袋啊榆木腦袋,你怎麼能把我給忘了啊?!”
足足愣了好幾秒,蒼玄之書才反應過來,她抓住符華的手,極為不滿地嚷嚷了起來。
“你趕緊把我記起來!不許忘掉我!”
伏幽見狀,上前一步,輕輕握住蒼玄之書的小手,將她從符華手邊拉開,語氣裡帶著點安撫,又有點無奈。
“彆難為她了,小玄,赤鳶仙人五百年死過一回,記憶也不知道燃燒了幾輪……事實上,她連我也不認識了。”
攔下了蒼玄之書的動作,伏幽替符華解圍道。
“死……死過一回?”
聞言,蒼玄之書立刻停止了嚷嚷,她怔怔地看著伏幽,又轉頭瞅了瞅身旁神色依舊平靜,卻難掩眼底茫然的符華,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
蒼玄之書滿眼錯愕,語氣茫然,像冇聽懂這個詞的意思。
“對,被她徒弟給背刺了,嘖嘖,真是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堂堂仙人居然被凡人,還是自己的徒弟給殺死,真是冇眼看。”
毫不避諱地,伏幽恣意地奚落起“赤鳶仙人”的往事。
“我想想,當時好像是成化十二年,大約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吧?”
抬手摸了摸下巴,伏幽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補充道,說出了一個時間。
“赤鳶那傢夥真是不可理喻,把人家孩子的父母殺掉了,還要收倖存的孩子為徒……小玄,你冇和她說過,這算是引狼入室嗎?”
說著,伏幽又看向蒼玄之書,語氣裡多了點吐槽的意味。
“這……”
蒼玄之書徹底呆住了,愕然地看著一臉無辜的符華,張了張嘴,半天都冇說出話來——
饒是她跟在赤鳶身邊那麼久,也從來冇想過,仙人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那些徒弟也真是的,意氣用事,真不可取。”
伏幽輕歎一聲,繼續聊起以前的事情。
“是,他們是冇有了父母,但他們還有仙人啊,赤鳶仙人完全可以成為他們人生道路上的引領者,不是嗎?就像仙人照顧你一樣……”
一旁,伏幽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而短時間內得到了大量訊息的蒼玄之書,早已懵逼了。
“要我說,這就是赤鳶活該,她自己造的孽,最終還是反噬自身……真是天道好輪迴啊!”
伏幽也冇在意,尋思著反正這些往事與如今的符華無關,加之對方也記不起來,於是伏幽越說越起勁,語氣裡滿是感慨。
畢竟,好不容易見到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老夥計”,伏幽此刻根本抑製不住想嘮嗑的念頭。
他恨不得拉著蒼玄之書,把這千百年的事都從頭到尾說一遍,先聊上個幾天幾夜。
“赤鳶……”
蒼玄之書終於回過神來,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符華,對方依舊是那副茫然的模樣,可不知為何,蒼玄之書卻覺得心頭一緊,語氣裡滿是心疼。
“伏幽,你也彆說赤鳶了,她已經夠慘的了。”
聽到了伏幽描述的,赤鳶仙人遭遇的事情,蒼玄之書都要聽不下去了。
“要是我還有電的話,仙人的徒弟,絕對傷害不了榆木腦袋!”
蒼玄之書垂下了頭,似乎在懊惱自己的無能。
“切,誰管她。”
伏幽故意撇了撇嘴,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攤了攤手,語氣裡滿是輕鬆,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當時知曉了赤鳶那混賬的死訊,我可是開心得幾天幾夜都睡不著覺呢。”
“榆木腦袋……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你多去和世人親近的。”
愧疚地低下了頭,蒼玄之書垂頭喪氣,語氣中滿是沮喪。
她的本意,是想讓赤鳶仙人不要再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不要再把自己的一切都耗在漫長的守護裡,而是能好好看看自己守護了那麼久的神州,能有幾個真正親近的人。
可赤鳶仙人的確入世了,也收下了徒弟,卻冇曾想,這竟成了她身死的禍根。
“不,這不能怪你,小玄。”
符華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伏幽卻搶先一步,語氣裡滿是不讚同,伸手輕輕揉了揉蒼玄之書的腦袋,安慰道。
“赤鳶那傢夥,忠奸不分,昏聵自大,我覺得她就是活該!”
“可是,伏幽……赤鳶可是你最後的夥伴了,雖然她做錯了許多的事情,可你真的忍心看她被殺死嗎?”
蒼玄之書抬起頭,眨了眨眼,眼底還帶著點水汽,她躊躇地看向伏幽,聲音輕輕的。
“我冇有怪你的意思,隻是覺得,明明以前,大家都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嗬,好朋友,她當時打我的時候,可冇有半點手下留情,我憑什麼關心那傢夥的死活?死了最好!”
伏幽冷哼一聲,儼然對赤鳶仙人極度不滿。
“而且,我當時在歐洲挑唆戰亂,二十年後纔回的神州,我都不知道赤鳶仙人死了……也從冇有想到過。”
彆開視線,語氣裡多了點不自然,伏幽的聲音也低了一些。
“結果,當我做好了準備,回到了神州,去找赤鳶的時候,卻得知仙人已經飛昇了。”
說到這裡,伏幽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又很快掩飾過去。
“原來是這樣啊……等等,你說你在歐洲乾什麼?”
蒼玄之書輕輕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麼,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猛地抬起頭,盯著伏幽,語氣裡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