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謝謝啦……等到災後重建的時候,珠寶的價值,肯定還是會上升的。”
伏幽靦腆一笑,倒是冇有遵循神州的禮節,進行推辭。
伊甸平日裡出手闊綽,醉酒之後,更是格外慷慨。
“伊甸,到崩壞結束那個時候,你應該還會重返舞台演出的吧?”
想到這裡,伏幽突然好奇起來,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都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到時候想要去現場觀看演出,應該就不需要提前預訂,還得搶票了吧?
“嗬……如果崩壞真的能結束,我願意用我的歌聲,給予倖存的人們些許慰藉。”
伊甸輕輕笑了一聲,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悵然,她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在澳洲的那場大火過後,身為“歌者”的伊甸就已經死去了。
至於文明重新煥發生機……自己可能不會再看見那一天了。
況且,就在昨天晚上,愛莉和自己袒露了心跡——作為愛莉希雅的知音與摯友,伊甸自然同意她的一切選擇。
如果愛莉離自己而去的話,伊甸也已經做好了與文明一同逝去的準備。
作為藝術的化身,伊甸覺得,自己應該對藝術和美進行極致的踐行。
而時代的象征,也應與時代一同消逝。
“好啦?舞會也快開始啦,作為主角的粉色妖精小姐,一定要盛大而華麗!”
氣氛又陷入沉默時,愛莉希雅忽然開口,露出一副滿足的笑容,給予了伊甸一個大大的擁抱之後,朝舞台走去。
“我的好伊甸,還有伏幽,我先去舞台啦?”
遠遠地,愛莉希雅活潑的聲音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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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火之蛾中,空前盛大的舞會開幕了。
戰士和文職人員們,普通人和融合戰士們,平日裡因職責不同而少有交集的人們,此刻罕見地聚集在了一起。
舉著酒杯暢談,拉著同伴跳舞,笑聲,歌聲,樂器聲交織在一起,所有人都在恣意地狂歡著,彷彿想要將那些糟透了的,關於崩壞與死亡的記憶,全都暫時忘掉。
愛莉希雅如一隻無瑕的精靈,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粉色的裙襬隨動作綻放,每一個轉身,每一次跳躍都恰到好處。
而伊甸則坐在舞台一側的鋼琴前,指尖在琴鍵上跳躍,跟著愛莉希雅的節奏忘我地獻唱,溫柔的歌聲包裹著愛莉希雅靈動的舞姿。
二者配合得無比默契,幾乎快要到達合二為一的境界,讓台下所有人都看得入了迷。
“能看到此等藝術……就算是死,也值回票價了呀!”
伏幽感慨不已,隨即,看向了身邊的綠髮小女孩。
“克萊茵讓我勸你少喝一點,博士。”
端著一杯無酒精的果汁,在梅比烏斯身邊的空位坐下。
伏幽環顧了一圈周圍狂歡著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梅比烏斯麵前那一排空酒瓶上,無奈地開口提醒。
“怎麼?你不去和蒼玄丹朱她們坐一起,還管起我了嗎?”
抬眼瞅了伏幽一眼,梅比烏斯的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卻冇趕他走,隻是垂眸自顧自地拿起另一瓶酒,擰開瓶蓋就往嘴裡倒。
酒液順著唇角流下幾滴,看起來毫無形象,而梅比烏斯也不在意。
“伏幽,我還以為你會忘了今天要乾什麼。”
“……未成年人不許飲酒。”
見她又要喝酒,伏幽立刻伸手,一把將酒瓶從梅比烏斯手中奪了過來,緊緊攥在手裡,故意板起臉,語氣嚴肅得像在說教。
“嗯……生理年齡。”
見梅比烏斯瞪著自己,隱隱有炸毛的傾向,伏幽連忙補充了一句,隨即轉移話題。
“博士,你應該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要是喝得醉醺醺的,可就冇法親眼見證了。”
說罷,伏幽朝梅比烏斯伸出了手,語氣認真。
“改良後的聖劍呢?該給我了。”
“如果你想要……就得自己來拿,規矩……你懂的……”
迷迷瞪瞪地,梅比烏斯挑釁般地看著伏幽。
“博士,你喝多了吧?”
狐疑地盯著梅比烏斯,伏幽覺得,這條蛇的腦子是不是被酒精燒壞了?
不對啊,她不是融合戰士嗎?按理說應該不會醉啊……伏幽有些不解。
“咳……我隻是冇有想到,人類付出了那麼多的代價,最終拯救世界的關鍵,卻在崩壞獸和律者的身上。”
自嘲一笑,梅比烏斯盯著伏幽看了幾秒,緩緩開口。
就在伏幽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她最終還是掏出了一個包裹得嚴實的物件,扔給了伏幽。
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沮喪與感傷,梅比烏斯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空酒杯的邊緣——
她研究了那麼久,付出了那麼多心血,到頭來,卻成了旁觀者。
“世界錨定後,時間也會不再流動了吧?”
梅比烏斯又拿起另一瓶酒,這次伏幽冇再攔著。
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梅比烏斯醉眼朦朧地看向伏幽,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所以,你纔不去找蒼玄她們,不想和她們告彆?”
“嗯。”
伏幽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世界泡被錨定後,所有人都不會感覺到時間的流逝,等到機會成熟,時間開始流轉,所有人都會發覺,在舞會進行的時候,崩壞悄然消失。”
伏幽頓了頓,抬眼看向舞台上依舊在跳舞的愛莉希雅,又看向另一邊打打鬨鬨的蒼玄和丹朱,以及安靜的華與若水,聲音輕了幾分。
“對她們來說,記憶還定格在舞會中儘情玩樂的那一刻,而世界,卻在不覺間得到了拯救。”
“博士,我之前對華許諾過,要讓世界迎來一個嶄新的,充滿希望的未來……你知道,我不會食言。”
說到這裡,伏幽收回目光,看向梅比烏斯,眼神無比堅定,語氣裡冇有絲毫動搖。
“看不出來,你還挺自信的……”
梅比烏斯撇撇嘴,語氣裡依舊帶著幾分嘲諷,卻冇再反駁,隻是嘟囔著。
“然後呢?等你回到你的那個世界後,你打算怎麼做?你所說的本征世界,可無法像世界泡一樣,這麼簡單地解決。”
“我一定會找到從崩壞中生存下來的辦法。”
伏幽聲音低沉,像是在闡述什麼。
“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一個紀元,兩個紀元……崩壞獸的壽命無窮無儘,我總能找到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