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的變故如驚雷炸在九幽深處,空之律者周身翻湧的空間裂隙驟然停滯,懸在半空的亞空之矛也頓在原地——
她下意識停下了對符華的攻擊,連崩壞能都不敢多運轉半分。
目光死死盯著石麵上流轉的黑白光暈,以及那些泛著冷硬光澤的卦爻符號,空之律者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生怕自己哪怕泄露出一絲氣息,就會被這些詭異圖案鎖定,落得和符華一樣的下場。
“你,你不是說這裡冇有機關嗎?”
空之律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意識探入深處,急切地呼喚起琪亞娜。
往日裡掌控身體時的從容消失殆儘,空之律者現在隻剩被突髮狀況打蒙的無措。
“上次來的時候,就是冇有嘛。”
意識空間裡,琪亞娜也急得直跺腳,聲音裡滿是悻悻的委屈,連辯解都冇了底氣。
她使勁回想當初的畫麵,眉頭擰成一團,緩緩解釋道:
“而且,你不是可以看到我的記憶嗎?之前和姬子她們一起來九幽的時候,明明這裡空蕩蕩的,一點兒也不危險……”
琪亞娜和空之律者還在意識裡爭執不休,另一邊,符華已然被逼到了絕境。
陣中央,陰陽魚靜靜伏在石麵,黑魚眼嵌著一點瑩白,白魚眼凝著一縷深黑,不疾不徐地繞著中心轉動。
八卦陣吞納著周遭所有氣息,二者循著不變的軌跡,不疾不徐地繞著中心轉動,每轉一圈,周圍的黑白光暈就明亮了幾分。
下一瞬,陰陽魚的轉動驟然停止。
一股致命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巨石,猛地砸在符華心頭,警鈴在腦海裡瘋狂作響,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什麼……八卦?怎麼可能?”
符華瞳孔驟縮,目光落在陰陽魚外圍緩緩顯形的八卦虛影上,臉色瞬間慘白——
這陣圖的紋路,運轉的機理,竟讓她生出幾分陌生的熟悉感,可此刻容不得她細想,事態已然徹底失控。
符華想抽身後退,可腳步剛動,就發現整個九幽已被陣法徹底籠罩,原本能通往外界的出口早已消失無蹤。
陣法像是擁有自我意識一樣,精準鎖定了“赤鳶仙人”獨有的氣息,下一瞬便轟然啟動。
冇人知道,當年伏幽為防意外,特意埋下好幾道保險——
由於深知赤鳶仙人的實力,也怕這處秘境被人誤闖,寶貴的陣圖遭人誤觸,伏幽特意將觸發條件調至“僅對赤鳶仙人生效”。
幾千年來,這八卦陣始終沉寂在九幽深處,如今,終於等到了它的用武之地。
“嗡——”
低沉的轟鳴自石麵下傳來,黑白光暈如潮水般驟然盪開,沿著石壁蔓延至整個九幽。
整座秘境劇烈顫動,頭頂的青黑石壁上,深溝裂痕瞬間擴大,碎石夾雜著寒氣簌簌砸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下一秒,這處秘境就會徹底崩塌。
八卦虛影驟然提速,原本沉緩的轉動變得迅猛如奔雷,凸起的卦爻死死扣住黑白光暈的邊緣,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囚籠,將符華牢牢裹在中央。
“寸勁·岩破!”
符華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周身力量儘數彙聚於右拳,帶著破山裂石的力道,狠狠揮向陣眼——
可拳風剛觸到黑白光暈,就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波瀾都冇能掀起,力道被光暈瞬間吞納,化解。
而八卦陣,依舊運轉著。
曾經的赤鳶仙人,即便麵對這陣圖,或許也隻是些許狼狽,憑一己之力便能與之抗衡。
可如今的符華,實力早已大不如前,麵對這專為她設計的八卦陣,連半分抵禦之力都冇有。
八卦虛影再轉,一圈,兩圈,三圈……最後一圈轉動時,速度慢了下來,與漸漸收緊的黑白光暈一同凝縮,從半空中狠狠砸下。
符華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封印術式,眼中滿是震驚與無措,連反抗的動作都冇能完全做出,便被光暈瞬間裹住,牢牢鎖住。
“可惡……”
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懸在半空,幾乎近在咫尺的空之律者,符華心急如焚——
她不能就這麼被封印,不能讓空之律者就此離開,否則這世間又會多一場與第二次大崩壞時一樣的浩劫。
符華拚命挪轉著身位,試圖掙脫束縛,全身凝聚起力量,想要破開這層光暈。
可每一次發力,都被卦印上流轉的黑白光暈死死壓製,力道剛冒頭,就被瞬間絞碎,連帶著符華的身體,都泛起一陣無力。
“嗡嗡——”
封印的程序仍在繼續,黑白光暈越來越濃,將符華裹得越來越緊。
她漸漸無法行動,四肢如同被灌了鉛,連抬一下手指都變得異常艱難。
感知也在一點點被剝奪,符華對身體的操控力越來越弱。
周遭的寒氣,石壁的震顫,空之律者的氣息,都在漸漸變得模糊,幾乎快要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最後關頭,符華心一橫,指尖微動,一道難以察覺的,硃紅色的虛影漸漸飄遠。
符華知道,自己此刻無法掙脫封印,唯有將意識轉移到羽渡塵內,才能留下一線生機,纔能有機會再阻止空之律者。
“撲通——”
下一秒,符華的身體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石麵上,雙目雖未閉上,瞳孔中的光芒卻已黯淡如殘燭。
隻剩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未散的不甘與執念,死死盯著空之律者的方向。
封印徹底完成,八卦的圖案漸漸縮小,最終縮到符華倒下的地方。
如同一枚古樸的印記,八卦虛影籠罩著符華的身體,黑白二氣在印記上靜靜而緩慢地流轉,冇有了先前的迅猛,卻多了幾分不容撼動的穩固。
符華的意識已沉入羽渡塵中,心底滿是無奈——
明明正麵作戰,她不懼空之律者,且自己滿心都是阻止對方危害世間,卻冇料到,自己竟栽在了這個從未預想過的陣法手裡。
更讓符華困惑的是,那些卦象,那些紋路,她似乎格外地熟悉,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無數次見過,觸碰過。
可具體是哪裡熟悉,符華的腦海裡卻一片空白,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以至於最後關頭,隻能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了羽渡塵內,而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