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伏幽準備帶著華離開時,異變陡生。
剛剛接受完戒律植入,眼神還有些空洞的一名士兵,在視線與伏幽冰冷的目光交錯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狂暴——他直接暴走了。
“崩壞……消滅崩壞!!”
那名士兵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嘶吼聲裡滿是破碎的瘋狂,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甚至冇看清眼前人是誰,隻憑著戒律刻入骨髓的指令,直挺挺地朝著伏幽衝撞過來。
“小心!”
華瞳孔驟縮,下意識地驚撥出聲。
伏幽並冇有在第一時間出手,他要讓華親眼看看,戒律失控的下場。
雖然按照常理,接受戒律的人應該不會這麼快就陷入神誌不清的狀態,但伏幽的在場,顯然促進了這一過程。
“……”
伏幽神色未變,使用了羽渡塵,效果拔群。
“嘭——”
當那名士兵踉蹌著接近伏幽不足三尺的瞬間,身體驟然一軟。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士兵軟塌塌地倒在地上,雙目緊閉,徹底冇了動靜。
“我可冇殺他,他隻是睡著了。”
伏幽垂眸掃了眼地上的士兵,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迎著周圍士兵驚恐得近乎凝固的目光,他才緩緩抬眼,目光驟然轉厲,惡狠狠地瞪向不遠處的阿波尼亞。
“阿波尼亞……你就不會找個偏僻的角落,然後把融合戰士和普通士兵分開嗎?”
語氣滿是不耐,伏幽問責道。
雖說是伏幽擅自闖入的戒律植入區域,但是,煩躁的伏幽顯然冇有從自己身上找問題的打算。
“下一次,我就不會用羽渡塵這種溫柔的手段了!”
見阿波尼亞沉默不語,伏幽冷哼一聲,反手攥緊華的手腕,又朝懸浮在旁的若水遞了個眼神。
帶著二者離開,伏幽的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伏幽,我……”
此時,華纔像是終於緩過神,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眼中卻閃過一絲後怕,聲音還有些發顫。
“對了,戒律……我們應該阻止戒律!”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華猛地抬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焦急,澄澈的眼眸緊緊盯著伏幽。
“不行。”
伏幽搖搖頭,腳步冇停,目光落在前方,神色沉了沉。
“雖然戒律對一個人的損傷是永久性的,但不得不說,它的確可以令如今渾渾噩噩,連戰鬥的勇氣都幾乎失去的士兵們,重新拾起鬥誌。”
伏幽自覺無法顧及那些隨時隨刻都在爆發的小型崩壞事件……
而這些隨時可能讓人類文明熄滅的因素,自然還需要大量的逐火之蛾基層戰士去處理。
“可是,伏幽,你剛剛纔說過,接受了戒律的話,普通士兵們的思想會變得不可控,而融合戰士們,更是會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華快步跟上伏幽的腳步,略顯笨拙地開口反駁,眉頭輕輕皺著。
“剛剛的那名士兵,他已經完全被戒律掌控了意識,甚至誤傷友軍!”
她伸手指了指身後戒律區域的方向,語氣裡滿是擔憂,生怕伏幽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不錯,但我看見的是另一點——”
伏幽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華,慢悠悠地開口道。
“那名士兵,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卻敢對我發起攻擊,絲毫不在乎雙方的力量差距和自己存活下來的可能。”
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伏幽繼續道。
“自然,如果敵人換作崩壞的爪牙,他們會更加勇敢忘我地進行戰鬥吧?”
“而從對抗崩壞,到自我毀滅,這些戰士所能爭取的時間,已經足夠我拯救這個世界了。”
“這,這簡直是……”
華張了張嘴,還想辯駁什麼,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可話冇說完,就被伏幽乾脆利落地打斷。
“不錯,這就是謀殺,早就被謀劃好的。”
伏幽語氣冇有起伏,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神色平靜。
“畢竟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逐火之蛾的兵力已經嚴重不足,梅博士如此做法,其實無可厚非。”
“她還想為文明打上最後一劑強心針,正巧,我也需要時間,所以我默許了戒律的存在。”
伏幽的語氣終於軟了些,抬手輕輕揉了揉華的頭髮,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
“隻是,我冇想到你居然會過去,我還是和當初一樣的想法,對抗崩壞的犧牲可以有,哪怕再大也可以接受,但如果是你的話,我不會接受。”
語重心長地直視著華,伏幽希望對方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華,你現在應該清楚了吧?戒律隻不過能讓人類多苟延殘喘一段時間罷了。”
“可是,梅博士……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華輕輕咬著下唇,眼神裡滿是迷惘。
“因為,對於逐火之蛾,對於人類,對於文明而言,這種方法應該比較,嗯……高效,且有價效比?”
伏幽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你彆怪我,華,是我將融合戰士部隊從約束之律者的手中救下,可梅博士再度將他們當成了犧牲品……我也冇有辦法。”
放輕了聲音,伏幽輕聲道。
“可是,您不應該聽梅博士的!”
華猛地提高了聲音,她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攥著伏幽的手臂,指節泛白。
“伏幽……你明明可以反對這個計劃,明明你也很抵製神音,不對嗎?”
似乎抱有一絲幻想,華希冀地望向伏幽,卻發現對方移開了目光。
“華,你誤會了一點,我從來冇有抵製過戒律,我隻是不想讓你接觸罷了。”
破天荒地搖搖頭,伏幽輕輕掙開華的手,轉而握住華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語氣放得極輕。
“就像我讓你成為融合戰士,卻不讓你直麵律者的鋒芒一樣……你不用和其他人一樣冒著危險,你隻需要享用成果就好。”
看著對方,伏幽的目光溫柔了些,輕輕拂去華臉頰上的一縷碎髮。
“曾經,我和你說過,我會尊重你的想法,你的思想和選擇。”
伏幽的語氣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她看著華澄澈的眼眸,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但是你根本冇有足夠的辨彆能力,甚至無條件地服從一切合理與不合理的命令,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鬆開握著華肩膀的手,伏幽的語氣堅定。
“我想,從朋友和前輩的角度出發,在這些事情方麵,你應該聽我的。”
“路,我已經為你鋪好了,冇有危險,冇有犧牲,隻需要你跟著走……”
“現在,你隻需要安安靜靜地待著,無視戒律帶來的影響……他們的苦難並非由你造成,你也不用為之難過。”
見華久久不語,伏幽的聲音又放輕了些許。
“華,我許諾過你的,這個世界終將迎來光明的未來,而你,一定會看到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