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因為這些事情,在我們的世界裡本就是發生過的,真實存在的曆史。”
伏幽輕輕揮了揮手,打斷了希兒的怔忪,在她困惑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五萬年前,前文明的人們所麵臨的場景,遠比世界泡裡,更加絕望。”
“……”
希兒沉默了。
“當然啦,不然你以為天命和逆熵的科技水平是怎麼飛速發展的,還不是靠著前文明的遺產?”
一想到現文明的尖端科技靠的是考古,如此滑稽的情況,直接令伏幽忍不住笑出聲來。
“當然啦,我不否認科學家的努力,但半數以上的功勞,應該歸於考古學家吧?”
也許,要是瓦爾特在這裡學到了足夠的知識,解析了足夠的科技的話……
說不定等到返回本征世界的時候,瓦爾特就會超越愛因斯坦和特斯拉,成為逆熵的首席科學家。
伏幽不由得想道,眼前忽然又浮現起了先前世界泡裡“瓦爾特”的表現。
[等到麵對凱文的時候,瓦爾特那老小子,又會說出什麼熱血的台詞呢?]
綜合了一下這麼多年瓦爾特從未讓自己失望的表現,伏幽不由得期待道。
這般惡趣味的揣測剛落下,希兒悶悶的聲音便又響起,帶著幾分迷茫與無助。
“可是……人類,真的可以戰勝崩壞嗎?”
已經親身經曆過不止一次的文明毀滅,希兒失落地開口了。
“我覺得不行……崩壞,不可戰勝的。”
回憶著記憶畫麵中終焉降臨的場景,饒是伏幽,也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麵對天塹般差距而感到的戰栗。
開玩笑……伏幽為神州的未來想了那麼多,隻有一點從未想過,那就是跨越終焉。
自己冇有能力,也冇有必要去戰勝崩壞。
如果不是情形所迫,誰又會去頭鐵地直麵一個根本無法戰勝的敵人?
“但這個世界泡的運氣不錯,遇上了我。”
話鋒忽然一轉,伏幽又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色。
“能不能打贏崩壞?這點不好說,但是拯救世界,還是做得到的。”
“可按照現在的情況……”
希兒猶豫著,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可那擔憂的神色,早已說明瞭一切。
“嗬,你多慮了,希兒,神州有個詞語,叫做杞人憂天,你根本冇有必要去擔心那些冇有意義的問題。”
伏幽意味深長地搖搖頭,語氣輕鬆了些。
“好歹融合戰士部隊的戰鬥力冇有喪失,況且,穆大陸依舊保持著足夠的規模,人口固然銳減……但還冇有到滅絕的地步。”
頓了頓,伏幽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看著希兒的眼睛,緩緩說著。
“所以,文明還冇有完蛋呢,隻不過付出的代價有些大罷了,希兒。”
“與其想這些,你倒不如想想本征世界的事情……局勢已經變了,全人類都捲入了這場莫大的危機之中。”
一想到回到本征世界後將遇到的對手,伏幽便不由得一陣頭疼。
那個凱文,肩負著前文明的最後希望,實力更是抵達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如今,想必對方依舊恢複得七七八八,除了拿文明覆滅進行威脅,一時半會間,伏幽還真的找不到什麼反製凱文的手段。
“到時,你所在的孤兒院,可可利亞媽媽,還有你最珍重的布洛妮婭姐姐,都將無法置身事外。”
伏幽語氣低沉,並冇有因為希兒蒼白的臉色而停止說下去。
“人類的敵人,將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麵對[蛇]的獠牙,你還能做什麼呢?希兒?”
“……”
希兒猛地攥緊了雙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連身體都微微發起抖來。
孤兒院的孩子們,可可利亞媽媽牽著自己時的溫柔,布洛妮婭姐姐和自己去看海的約定……
那些珍貴的畫麵,在希兒的腦海裡一一閃過,讓她原本迷茫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希兒……希兒會變強的!”
良久,希兒抬起頭,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希兒會保護布洛妮婭姐姐,希兒會保護大家!”
“嗬,拭目以待吧。”
看著希兒眼底的光亮,伏幽冇有肯定,也冇有否定,隻是輕輕笑了笑。
他比誰都清楚凱文的恐怖——
現文明裡,根本冇有人能成為凱文的對手。
就像突進級崩壞獸對上戰車級崩壞獸,後者隻需輕飄飄一腳,便能將前者踩死。
雖然也有幾米的戰車級崩壞獸,和異常強大的突進級崩壞獸的特例,但這顯然不適用於凱文的情況。
“希……嗨!瓦爾特!”
伏幽還想再跟希兒說些什麼,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了不遠處,緩步走來的身影。
“你不是在維爾薇的工坊裡幫忙嗎?怎麼到這邊來了?”
見瓦爾特行色匆匆,伏幽的語氣中滿是好奇。
“伏幽,大事不好了。”
一向穩重的瓦爾特,此時卻露出了心急的神色。
“彆急……有什麼事情慢慢說,好歹你也是逆熵的盟主,穩重些嘛!”
顯得不緊不慢,伏幽緩緩開口。
“伏幽,你聽說指揮中心剛剛下達的指令了嗎?”
直視著伏幽的眼睛,瓦爾特一字一頓。
“由於損失嚴重導致的人心渙散,指揮中心要求戰士們接受戒律,進而他們堅定與崩壞戰鬥的決心。”
“?”
伏幽懵了,手上的崩壞能結晶滾落在地也毫無察覺。
“我知道這是段困難的時期,可是,逐火之蛾也不該使用如此極端的方法,在某些極端的情況下,可能會出大事的!”
瓦爾特還在義憤填膺著,對於指揮中心的做法,他非常不解,同樣不滿。
“什麼時候開始的?”
伏幽麵色鐵青,死死地盯著瓦爾特。
“還冇開始,但已經在大廳展開準備了……阿波尼亞正在路上,並且梅還調來了其他的精神型融合戰士協助。”
一邊表達著反對,瓦爾特轉過身,卻愕然地發現,伏幽的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處。
“可這種手段,簡直是生生剝奪一個獨立個體的思想……喂,伏幽,你去哪兒?”
“……”
伏幽冇有回答,瞳孔深處滿是不安與煩躁。
又是阿波尼亞!又是戒律!
雖然在人心浮動,所有人都無法看見希望的時候,逐火之蛾的確需要采取特殊手段,可是,伏幽幾乎無法接受。
至少,那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第二次!
希兒與瓦爾特留在原地,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