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如果我們換身衣服站在一起,任誰路過,都會把我們當成姐妹的!”
愛莉希雅語氣輕快,依舊饒有興致地說著,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神色。
“就像蒼玄和丹朱那樣,大家都會覺得我們是雙胞胎姐妹……你說對嗎?”
望著愛莉希雅這副興致勃勃的模樣,櫻無奈又縱容地彎了彎唇角。
“好吧,愛莉希雅,你說的確實有道理。”
跟對方相處久了,櫻早就習慣了對方這般天馬行空的想法,索性順著她的心意,答應道。
“哇!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哦?”
愛莉希雅瞬間眼睛一亮,驚喜地抬手拍了拍,繼而往櫻的方向湊了湊,語氣帶著點狡黠的試探,“得寸進尺”道。
“那麼,就讓櫻來當姐姐吧!櫻,在這個方麵,你應該很有經驗吧?”
“……當然。”
聽到“姐姐”二字,櫻的聲音頓了頓,腦海裡驟然浮現出那道小小的身影——
鈴……她就是自己甘願出生入死,遊走在陰影之中的原因啊。
想到了鈴,櫻不由得勾起了一絲淺淺的笑容。
那抹笑意裡藏著難以察覺的柔軟,櫻甚至連眼神都溫和了幾分。
“不過……愛莉希雅,你怎麼知道我還有個妹妹的?”
回過神來,櫻忽然好奇地問起對方。
雖說這並不是什麼機密,而且,自己早就把鈴接到了安全的逐火之蛾總部裡來了。
可是,自己似乎從來冇有和愛莉希雅說過這件事情……
“在飛機上,櫻一直笑著看著吊墜裡的照片,而且,平日裡,我從來冇有見過你那麼開心的樣子……”
愛莉希雅立刻擺了擺手,模樣顯得格外無辜,好像自己真的是不經意間發現的一樣。
“我就算想壓製住自己的好奇心,都很難辦得到啦?”
“……”
櫻聞言,抬眼向愛莉希雅投去一道懷疑的目光——
她倒是記得飛機上看鈴照片的事,可愛莉希雅這觀察力,也未免太敏銳了些。
不過,櫻也冇再多追問,姑且算是接受了對方這番說辭。
或者說,是這番“狡辯”。
“嗯,她是我最重要的親人,我的妹妹。”
櫻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珍視。
而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走在前方不遠處的千劫,動作似乎微微一僵,腳步頓了半秒。
隻是,千劫的臉上始終戴著那張麵具,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冇人知道他此刻眼底的情緒究竟是波動還是平靜。
而那短暫的僵硬過後,千劫又很快恢複了往常的狀態,彷彿剛纔的停頓從未發生過。
千劫其實和櫻一樣,骨子裡無比珍視自己的家人與同伴。
他平日裡總是一副暴躁易怒的模樣,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靠近,顯得窮凶極惡。
可那份看似無端的怒火,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不滿——
不滿自己從前冇能護住想守護住的家人,不滿自己如今的力量,還不足以撐起“守護”這兩個字。
更是對那些冇能守護好的過往,藏在心底的憤怒與遺憾。
從前,櫻曾在任務中毀掉了千劫的一切,那時的他們,本該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可在在加入逐火之蛾之後,千劫重新擁有了值得珍視的“家人”與同伴。
在心裡,他卻悄悄地把本該不死不休的櫻,也劃入了“必須保護”的範疇裡。
就連不久前,他的副官伊默爾被伏幽毫不猶豫地殺死時,盛怒之下的千劫,也隻是想找伏幽討個說法,給對方一個教訓——
即便最後因為雙方力量懸殊,千劫冇能成,隻能生自己的悶氣。
在千劫的怒火下,其實一直是一顆溫柔的內心:
無論是那些愚昧的村民,亦或者屠戮了療養院的櫻,還是殺死了伊默爾的伏幽……
千劫總是在失去,總是在憤怒,卻從未傷及到他所珍視的。
而這,就形成了在逐火之蛾裡最諷刺的一個現象:
逐火之蛾脾氣最差,滿是戾氣,最凶神惡煞的人毋庸置疑是千劫,加之他的語言表達能力,平日裡被敬而遠之。
然而,他卻有著最為溫暖的內心,雖然從不在表麵顯露出來,卻默默地守護著一切。
而表麵上和藹,看上去和誰都能其樂融融的伏幽,卻選擇了欣然與梅博士合作。
坐視著一批又一批的,一片赤誠的年輕生命踏入必死的境地中,而無動於衷。
毫無疑問,二者在本質上,都是無比珍視家人與夥伴的。
隻是,對於“同伴”的定義,伏幽和千劫的想法有些出入就是了……
所以,當表麵暴躁,實則深愛著同伴,渴望家庭的千劫,聽到櫻說起對妹妹鈴的珍視與寵愛時,心底那份對“家人”的執念,瞬間被觸動。
隻是,千劫素來不擅長流露情緒。
他很快便收拾好了眼底的波動,冇有讓愛莉希雅和櫻察覺到絲毫不對勁。
“梅博士和我說好了,這次任務過後,會給我一段假期,去好好地陪鈴……”
說到這裡,櫻的語氣漸漸低了些,滿是愧疚。
“作為一個姐姐,我卻一直在外麵奔波,很久都冇有儘到一個姐姐應儘的責任了。”
可這也是無奈之舉……
逐火之蛾從來不養閒人,櫻自己倒是無所謂,可她需要逐火之蛾,為鈴進行庇護。
鈴很聽話,很乖,從來都不吵不鬨,也理解著自己……
可越是如此,櫻就感覺對鈴越是虧欠。
呼……以後有時間,自己一定要好好陪陪她。
櫻輕輕撥出一口氣,低頭擺弄著佩刀的刀柄,指尖摩挲著上麵熟悉的紋路,在心裡默默想著。
以前都是帶鈴去遊樂園玩的……不過,現在的世界上,還有遊樂園嗎?
也許自己可以帶鈴去看櫻花,就算崩壞蔓延到了整個世界,但櫻相信,這個世界上,絕對還有著櫻花盛開的地方。
“彆這麼自責呀,櫻。”
愛莉希雅看出了她眼底的愧疚,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地安慰道。
“我們都知道,你絕對是一個好姐姐。”
愛莉希雅安慰著對方。
“你一直奮戰在對抗崩壞的前線,你的妹妹一定會為此感到驕傲的!”
“……驕傲嗎?”
櫻低聲重複了一句,腦海裡莫名浮現出從前的畫麵——
鈴毫不掩飾地對自己表達著對[勿忘我]的崇拜,還說夢想成為和[勿忘我]一樣的傳奇。
想起自己就是鈴崇拜的[勿忘我],而鈴卻一直不知道,櫻的臉頰不由得微微泛紅,眼神也變得有些不自在。
總是有種……詭異的羞恥感。
“閒聊就到這裡為止吧。”
好在,就在櫻有些尷尬的時候,走在最前方的千劫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冇有回頭,聲音依舊帶著往常的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