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伏幽並不擔心自己曝光身份之後,逐火之蛾可能作出的反應。
在他看來,逐火之蛾早已冇有退路。
當前崩壞肆虐,文明存續如風中殘燭,要想讓人類繼續延續下去,逐火之蛾就必須要藉助自己的力量。
毋庸置疑,梅比烏斯會堅定地站在自己這一邊。
而出於人情,凱文和痕他們不會與自己刀劍相向,至於愛莉希雅,她自己就是律者,大概也不會反對自己。
而梅……那位揹負著逐火之蛾核心決策的領導者,是出了名的聰明人。
從文明存續的根本角度出發,她代表著整個組織的未來,斷不可能將自己推向對立麵。
“呼……”
一聲輕歎從伏幽喉間溢位,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
伏幽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身旁始終默默注視著自己的若水身上。
見狀,伏幽指尖微動,一縷羽毛的虛影浮現在手中,隨即,他將其遞給了若水。
看著眼前的小傢夥,伏幽的語氣平和了幾分。
“若水,這片羽毛裡記錄著太虛劍氣的要訣,你可以先試著學學。”
或許是因為心中藏著事,伏幽的神色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神不寧,連眼神都有些飄忽。
“你要去乾什麼?”
接過羽毛,若水抬頭看向伏幽,眼底滿是好奇。
“我?我要去資料庫看看。”
伏幽笑了笑,冇有多說。
他知道,那一天終究會到來。
而在此之前,伏幽想要去探探華的口風。
……
資料室內。
蒼玄,丹朱以及被拉來的華,正在忙碌地工作著。
“我還以為這場假期能繼續下去呢……”
丹朱將一疊資料按編號放好,忍不住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忿。
“不過,冇想到博士居然變得那麼小隻,怪不得當時會傳出私生女的流言……看博士現在的樣子,還真有點像突然冒出來的孩子。”
話音剛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眼睛一亮。
湊到蒼玄和華身邊,丹朱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地說道。
“你們說,按照梅比烏斯博士現在的情況,她是不是要去後勤部門訂製童裝啊?”
“我覺得,按照博士一貫的性格,她應該不會親自出去,應該是克萊茵師姐代勞的。”
蒼玄一副淡然不驚的模樣,想了想,繼續道。
“雖然很容易造成誤會就是了……”
就在這時,蒼玄原本平靜的目光突然一頓。
微微抬眸看向資料庫的門口,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輕聲開口。
“伏幽,你在那站著乾什麼?”
丹朱和華也順著蒼玄的目光看去,隻見伏幽正站在門口,臉色有些僵硬,似乎有些躊躇不決。
“呃……能耽誤一下你們的工作,把華借給我一段時間嗎?”
帶著幾分歉意的笑容,伏幽的目光掃過忙碌的三人,最終落在了華的身上。
“你找華乾什麼?”
丹朱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立刻皺起眉頭,警惕地看向伏幽,投以懷疑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護短的意味。
“伏幽,華那麼老實,你可不能欺負她!”
“……”
原本因為要試探華的反應而有些不安的伏幽,聽到丹朱這話,反而瞬間鎮定了下來。
他緩緩眯起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丹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欺負華?我可冇那個心思。不過,剛剛你編排梅比烏斯博士的那些話,我可是一字不落地錄下來了。”
晃了晃手上的羽毛,伏幽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你說,如果我現在交給梅比烏斯博士,你猜她會不會送給你一套童裝?”
“你……羽渡塵是讓你這麼用的嗎?!”
丹朱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戳破了氣的皮球,瞬間蔫巴了下來,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一旦伏幽搬出梅比烏斯,丹朱就冇轍了。
見丹朱冇了聲音,華才輕輕走上前,來到伏幽身邊,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疑惑,輕聲問道。
“伏幽,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嗯,想和你聊兩句……和我來手術室吧,彆打擾蒼玄和丹朱工作。”
朝蒼玄溫和地點點頭,又惡狠狠地瞪了丹朱一眼,伏幽自顧自地朝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華緊隨其後,跟上前去。
“可惡!”
直到伏幽的身形消失後,丹朱纔敢氣急敗壞地朝他離開的方向揮了揮拳。
“蒼玄,你看他!太過分了!”
可憐巴巴地,丹朱晃了晃蒼玄的胳膊。
蒼玄卻冇有理會丹朱的抱怨,她抬手扶著下巴,目光落在伏幽離開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奇怪,剛剛伏幽的樣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像是藏著心事,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是我的錯覺嗎?”
……
手術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伏幽與華,麵對麵地坐著。
“誰都冇有想到,這次的律者個體居然足足有一千個,甚至連逐火之蛾的內部都被滲透了。”
良久,伏幽主動打破了沉寂的氛圍。
故意提起了剛剛落幕的大崩壞,伏幽引出了話題。
“對啊,幸虧你及時使用了羽渡塵,讓基地回到了安全的狀態之中。
對此,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滿是慶幸。
“不然的話,恐怕直到現在,基地裡還會是人心惶惶的樣子,根本無法正常開展工作。”
在華心中,伏幽始終是可靠的前輩與朋友。
無論是當初在滄海市將她從崩壞中救出來,還是這次平定大崩壞。
隻要伏幽出現,似乎再危急的情況,也都不可怕了。
“華,我不是來聽你讚揚我的……”
聞言,伏幽卻搖了搖頭,藉著支配之律者的例子,旁敲側擊了起來。
“我隻是覺得,在逐火之蛾裡,誰都有成為律者的可能……你覺得呢?”
“……”
似乎想起了卑彌呼,華的眼神一黯,冇有回答。
“如果有一天,崩壞將我選為使徒,我成為了律者的話,華,你會怎麼做呢?”
伏幽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停頓了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會……選擇殺了我嗎?”
“我,我不知道。”
華茫然地望著伏幽,清澈的眼眸裡滿是困惑與無措。
她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也根本無法想象那樣的場景。
“我根本想象不到那一天,伏幽,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她不解地看著伏幽,不明白一向沉穩的伏幽,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樣沉重又奇怪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