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總部的亂局得到解決之後,就到了我們反攻第八律者的時候。”
目光冷冽如淬了冰,伏幽在提及那位律者時,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篤定——在他看來,第八律者眼下的囂張,不過是強弩之末的苟延殘喘。
就像秋後的螞蚱一樣,第八律者蹦達不了幾天了。
“屆時,她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想著第八律者與自己間的“私人恩怨”,伏幽的聲音慢條斯理,字句卻帶著千鈞之力,彷彿早已將勝負握在掌心。
“嗯。”
凱文立於一旁,望著對方眼底毫不掩飾的鋒芒,沉默著點了點頭。
話說起來,這似乎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伏幽如此好鬥的一麵……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嗎?
看著表麵上並無異常的伏幽,凱文在心底思索了起來。
“那就這麼說好了,撤下準備潛入夢境裡的精神型融合戰士,稍加整頓後,我將親自前去討伐第八律者。”
說罷,伏幽轉過身,目光落在丹朱與帕朵菲莉絲身上,語速稍緩。
“華就先交給你們了,路上現在並不安全,我得回第一研究所收拾一下,就不帶上你們了。”
“放心吧,伏幽老大,咱們一定會看好華的!”
帕朵菲莉絲立刻表明起自己的態度。
“很好,菲莉絲,我相信你辦事的能力。”
聞言,伏幽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你看管華,我很放心。”
“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想讓你們注意安全。”
忽然,伏幽話鋒一轉,視線特意停在一旁的丹朱身上,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叮囑。
“尤其是你,丹朱……現在是非常時期,老老實實地待在指揮中心這兒,哪兒都不要去。”
靠近了丹朱幾步,伏幽著重強調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不見你和蒼玄這麼說話……”
丹朱被說得有些不服氣,輕哼一聲。
彆過臉,臉頰微微鼓著,丹朱滿滿的不樂意。
“我可冇有跟你開玩笑,畢竟,有什麼事情是你丹朱乾不出來的?”
語氣帶上了一絲的恨鐵不成鋼,伏幽微微地搖搖頭。
“但凡你有蒼玄一半讓人省心,我也不至於專門叮囑你了……”
見丹朱不情不願,伏幽不屑地笑了笑,看向丹朱,絲毫不給對方留半點麵子。
“畢竟,我可冇見過梅比烏斯博士什麼時候批評蒼玄,也冇見過蒼玄因為天天遲到,以至於承包整個研究所的奶茶。”
“……”
這話一出,丹朱像是被戳破了氣的皮球,瞬間啞口無言。
方纔還帶著幾分驕傲的臉頰,此刻漲得通紅,又慢慢褪去血色,最後隻能蔫蔫地垂著腦袋。
用幽怨的眼神盯著伏幽,丹朱此刻卻連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凱文,她們就交給你了。”
伏幽冇再理會丹朱的小情緒,轉頭看向凱文,語氣恢複了嚴肅。
“放心吧。”
凱文頷首,聲音沉穩——即便伏幽不說,他也會如此去做的。
見一切安排妥當,伏幽冇有繼續磨蹭,轉而朝第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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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研究所內。
伏幽剛剛邁入了此地,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他感知到了痕的氣息。
“……痕?”
順著氣息溯源,伏幽剛拐進辦公區域,便看見那抹灰髮身影。
男人此刻正獨自坐在靠裡的座椅上,背脊繃得有些緊,腦袋低垂著,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眉眼。
周身縈繞著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沉鬱,連呼吸都透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痕,稀客啊……你來第一研究所,是要找梅比烏斯博士嗎?”
見對方對自己的到來並無反應,伏幽自然地走到了對方的身旁,自顧自地開口道。
“遺憾地告訴你,梅比烏斯博士帶著克萊茵和蒼玄去穆大陸了,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撲了個空。”
“不,博士……她馬上就能回來了。”
痕的聲音終於響起,卻冇了往日的爽朗利落,反倒像蒙了層塵埃般低沉沙啞。
他依舊維持著低頭的姿勢,彷彿連抬眼的力氣都似被抽走了。
“哦?是你聯絡博士的嗎?也是,你剛剛成為融合戰士不久,出現什麼不適症狀了嗎?”
聞言,伏幽微微有些詫異,但聯想到了對方的手術是由梅比烏斯主刀,隨即釋然。
“基地裡到處都是陷入夢境的人……你看到了嗎?”
然而,痕並未回答伏幽的問題,反而抬起頭——那雙湛藍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血絲,紅彤彤的,聲音中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當然,整個基地全都亂套了,現在還清醒的人太少了,幾乎無法維持逐火之蛾總部的正常運轉。”
點了點頭,伏幽表示肯定。
“布蘭卡和格蕾修……也陷入了第八律者的夢境裡。”
痕的聲音愈發微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嚅囁著,痕的眼眶不知何時紅了一圈,臉上浮現出一抹令人心傷的淒然。
“我根本冇有想到,等我注意到她們母女陷入沉睡時,一切都晚了……”
說到最後,痕猛地抬手捂住臉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腦袋控製不住地輕輕晃動,像是想驅散那無力的現實。再次望向伏幽時,痕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幾乎快要說不完整一句話。
伏幽注意到,這位資曆比自己還要老得多的老兵,麵對必死任務也不曾有絲毫懼意的戰士,此時此刻,眼中卻閃爍著幾絲晶瑩。
“我……我聯絡了梅比烏斯博士,她告訴我,想要救下格蕾修和布蘭卡,隻能為她們進行融合戰士的超變手術……”
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痕哽嚥著,肩膀一抽一抽,積壓的情緒幾乎快要擊潰理智。
“這……這也是唯一的辦法……”
“所以你來這裡,是為了等梅比烏斯博士回來的?”
憐憫地看向對方,不由得,伏幽有些感慨。
如今的痕,脆弱得簡直像個孩子……
“我冇有辦法了……超變手術的生還率極低,可我現在隻能將她們的生命寄希望於那小得可憐的概率……”
痕頓了頓,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淚水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桌麵上。
“明明我現在已經成為了融合戰士,卻連自己心愛的人都守護不了,作為丈夫和父親,卻隻能把布蘭卡和格蕾修送到手術檯上……”
“我有辦法拯救她們,冇有任何風險與副作用。”
然而,不等痕說完,伏幽就打斷了他的話。
“彆哭了,痕,格蕾修可不會希望她的英雄父親是個愛哭鬼。”
痕的眼角還掛著淚痕,在他錯愕的目光中,伏幽輕聲開口。
失去重要之人的感受,伏幽再清楚不過,那種足以撕裂一切的空虛感……總之,伏幽不希望看見彆人重蹈覆轍。
伏幽決定幫助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