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後冇多久,一行人就來到了某處醫院當中。
“司帕西博士,我聽梅比烏斯博士說,你研究出的藥物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可以治癒崩壞病感染者?”
一邊走著,伏幽一邊打聽道。
“哦,那倒不是,目前來看,這種藥物的成功率為百分之百。”
聞言,司帕西搖了搖頭。
“百分之百?可這一批約莫千人的崩壞病患者中,不是僅有一人活下來了嗎?”
頓時,伏幽朝司帕西投以疑惑的目光。
“那是因為藥物隻有一份。”
拐過彎,走向樓梯間,司帕西解釋道。
“隻有一份……想必是因為原材料非常昂貴吧?”
想了想,伏幽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麼原因,無法令這種功效堪稱逆天的藥物進行量產。
“如果隻是價格高昂,那就好啦……”
司帕西露出了一絲苦笑。
“長話短說吧,藥物的主要成分是富含崩壞能抗體的血清,而那種抗體隻有在剛剛死去的崩壞病患者的體內才存有極少的部分。”
“從統計學的角度考慮,大約一千具患者屍體中蘊含的抗體數量,堪堪可以救下一名正處於病痛之中的患者。”
“所以……這一批次的藥物,隻能供給一人。”
一邊說著,司帕西帶著伏幽和一路上一言不發的博龍,已經來到了病房門口。
“原來是這樣。”
至此,伏幽的疑問得到瞭解答。
雖然那些由於崩壞病而死去的患者在死後都要被提取抗體,但相比於大崩壞中那些連灰都不曾剩下的遇難者來說,已經足夠幸運了。
“真是大膽呢……恕我冒昧,人們之中的大多數,應該都無法接受這種從死者身體中提取抗體的行為。”
不過,對於司帕西的做法,伏幽還是刮目相看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有如此覺悟。
“……當然可以理解,但製作藥物的方法並不是由我們決定的,而是由崩壞。”
握在門把手上的手鬆了一下,司帕西轉過身,神色認真。
“如果不采取激進的策略,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因之喪生……”
“我們得到了可以徹底醫治崩壞病,救下活人的製劑,未來將會有更多人得到活下去的機會,即便數量再如何稀少,但也夠了。”
“你說的對,司帕西博士……我認識的科學家,似乎都在竭儘所能,為人類爭取著機會。”
“當然,大部分的人們都不瞭解,或者說,他們就算瞭解了也不會感激。”
隨司帕西走進了病房,伏幽唏噓道。
“可能吧,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梅比烏斯不也一樣如此嗎?而且,她要比我激進多了,單單是她與梅博士合作的融合戰士計劃……”
“像這樣大膽的計劃,我根本不曾設想過,要是流傳到民眾們的耳中,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空蕩蕩的左袖隨風飄著,司帕西看上去興致不錯。
“比起我來,似乎是她的風評要更差一些。”
“那確實,畢竟梅比烏斯博士是直接用活人進行實驗的,而且成功率通常太低……可不就被冠上了[惡魔]的稱呼嘛。”
伏幽對此再讚同不過了。
“嗯……我們到了。”
停在了一張病床的前方,司帕西將目光投向了床上那道昏迷的人影。
……蘇?
順著對方的視線,見到了那副熟悉的容貌,伏幽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本征世界中,自己見過的英桀寥寥無幾,而蘇,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而蘇,同樣是令自己感官非常不錯的一名英桀了。
不同於凱文的冰冷與赤鳶仙人的魔怔,即便是在第二次大崩壞中,身處對立的陣營與蘇相見,伏幽也能感知到對方是一個非常理性的人。
而在這個世界泡內,對方並冇有在第三次大崩壞中死亡……不知道後來經曆了些什麼,居然兜兜轉轉,來到了逐火之蛾的下屬醫院。
那麼,凱文知道蘇在這裡嗎?
低下頭,伏幽思索著,打算回去問問凱文。
“他的名字是蘇,也算是命大,幾天前,他實習醫院所在的城市爆發了一場小型崩壞,當我發現他時,崩壞能的侵蝕紋路幾乎蔓延到了全身……不過,在這個時候,恰巧藥物已經研究完畢了。”
望著仍在沉睡的蘇,司帕西不緊不慢地開口。
“然後你就將那種彌足珍貴的藥物,用在他的身上?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難不成有什麼過人之處?”
佯裝不知,伏幽恰到好處地表示起了疑問。
“顯而易見……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值得用一千個人的抗體來拯救,當然,也要為之肩負起相應的責任。”
自來到病房之後,司帕西的視線就冇有離開過蘇,麵對伏幽的詢問,解釋道。
“蘇是一名非常優秀的醫生,甚至在我看來,他的能力足以接過我的衣缽,雖然,他現在依然需要曆練。”
似乎是二者間的談話驚動了蘇,病床上,蘇緩緩睜開了眼睛。
“喲,醒了?”
見對方醒來,司帕西靠了過去。
“司帕西……博士?”
大病初癒,蘇現在虛弱無比,看著眼前熟悉的司帕西,以及對方身後的伏幽與博龍,蘇晃了晃神。
“看上去你的狀態還不錯。”
見狀,司帕西滿意地點點頭,緊接著,右手在衣兜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張密密麻麻寫著文字的紙,將其抖開。
“……這就是你遞交給我的報告?”
“是,我記得……這是我為崩壞病患者製定的藥方。”
不清楚為什麼對方此刻要拿出自己遞交的藥方,但蘇還是順著司帕西的意思,點了點頭。
“嗬,劑量居然如此謹慎,是在擔心患者承受不住嗎?還是說,指望如此溫柔且天真的處方,就能治癒崩壞病?”
緊緊地攥著這頁紙,司帕西的眉頭幾乎快要擠出一個“井”字。
“保住生命之後,纔是考慮後遺症的時候……這份報告,真的太差勁了。”
“可是,博士……如果用藥劑量過大的話,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雖然此刻腦子還有些昏沉,但蘇還是想要據理力爭。
“真是幼稚,既想要戰勝崩壞病,還想讓患者不受到傷害,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兩全其美的方法?”
打斷了蘇的話,司帕西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想要戰勝惡魔,首先,我們就要如惡魔一樣冷酷……”
“……”
蘇沉默了,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僅僅看了一眼,加上聽了幾句對話,伏幽便可以斷定。
嗯……和自己認識的那個老好人冇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