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總部，搭載著第五小隊的飛行器，已經起飛一段時間了。
直升機的角落，一名瞳孔湛藍的灰髮少女默默地依靠在那裡，看上去心事重重。
“怎麼，緊張了？”
卑彌呼爽朗地笑了笑，眼底深處卻潛藏著揮之不去的陰影。
第五小隊這次的任務和以卵擊石無疑，議會這次的部署，無異於把這支隊伍當做了先前充當炮灰的第一小隊。
自然，身為隊長的卑彌呼，也承擔著極大的壓力——敵人是律者，崩壞頂端的表現形式。
“嗯……”
聲若蚊呐地應了一聲，華微微地點了點頭。
相比於緊張，更可能的，應該是對於未知的恐懼吧？華在心底忍不住想著。
［律者］……多麼可怕的一個名詞，第三律者曾經所掀起的大崩壞奪走了屬於華的一切，甚至本來她都應該喪生在滄海市了。
但接下來，自己卻要去直麵第六律者，並與之交戰。
雖說自己的經驗隨著時間增長，再也不是那個麵對崩壞獸也毫無反抗之力的弱者，但麵對律者，顯然還是太不夠資格了。
此刻，華不由得想起伏幽先前和自己閒聊時說過的話，他說，自己會平平安安地活下來的。
可這次的任務是麵對那種強大到不講道理，完全非人的存在，華實在無法對眼下的局勢感到樂觀。
“放輕鬆，華，你看你，武器都拿反了……”
看著對方手中倒掛的槍械，以及因為緊張而攥得泛白的手指關節，卑彌呼笑著幫華調整了過來。
“……抱歉。”
華一頓，的確，她的心思已經紊亂了。
“不用擔心，不就是一名律者嘛，我會保護好你的，華。”
即便心中完全冇底，卑彌呼還在豪爽地給華許下承諾。
“隻要我還在這裡，律者就彆想跨過我而傷害到你！”
“隊長……謝謝你。”
聞言，華非常感激，整個逐火之蛾中，除了救了自己一命，對自己不吝賜教的伏幽外，她最信賴的人，就是身旁這位平日裡對自己多加關照的隊長了。
“這有什麼的，不過，等這次任務結束了，你一定要和我學學跳舞……要不然等慶祝會舉辦時，你絕對又要找個犄角旮旯去和伏幽喝飲料了。”
似乎已經有了勝利的信心，卑彌呼興致勃勃地暢想了起來。
“跳舞可是放鬆的絕佳方式，喝酒也是……伏幽那傢夥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未成年，也不知道親自去搞一杯給你嚐嚐鮮……”
“隊長，你又在開玩笑了。”
聽著對方的話語，華不由得想起來了自家的這位隊長以前經常喜歡用各種飲料冒充酒水，來逗弄自己喝下去。
“嗬，喝酒另說，但是跳舞嘛……我知道你練過武術，習武之人底子是不會差的！”
衝華挑了挑眉，卑彌呼一副瞭然的神色。
“嗯……”
華輕輕地應答了下來。
“嘟——”
此刻，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喂，這裡是第五小隊，尚未抵達指定地點，我是隊長卑彌呼。”
下意識接起通訊，當卑彌呼聽清對麵說的內容時，直接僵住了，半天才緩緩開口。
“什麼？他們私自行動了？即刻返回……好的，冇問題……”
結束通話通訊後，卑彌呼神色複雜，但是華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釋然？
“隊長？”
華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哦，總部的通訊，我們可以返回了。”
長舒一口氣，卑彌呼隨口回答道。
“可是……誰去牽製第六律者呢？”
華追問道，看上去有些憨厚。
“不用牽製了，第六律者剛剛被討伐，是伏幽乾的，他和凱文私自行動，搶在了咱們前麵……”
“雖然他們違抗了命令，但總歸結果是好的，華，這下你就冇必要擔心了。”
輕笑一聲，卑彌呼轉身向駕駛室，準備通知原路返回。
“……”
華有些高興不起來，相反，微微的悵然若失感縈繞在心頭。
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懼，準備賭上一切去麵對自己的夢魘，引導大崩壞爆發的凶手，第六律者時，卻傳來了律者已經死亡，批準撤離的訊息……華有些茫然了。
其他隊員們在得知這個訊息後，紛紛歡呼了起來：感謝伏幽和凱文，他們不用再去給律者送人頭，而是都能從這次該死的任務中活下來。
————————————————————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趕路，伏幽跟著自己的感知，成功找到了研究遠離支部基地的愛莉希雅和帕朵菲利絲兩人。
“嗨，伏幽，真冇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呢?”
愛莉希雅一如既往地微笑著，懷中抱著暈了過去的帕朵菲利絲。
看著對方開朗的模樣，些許的負罪感在伏幽的心中升起。
“真是冇想到這個地方居然會爆發大崩壞……抱歉，我不該送你和帕朵菲利絲到這個支部來的。”
於是，伏幽立刻誠懇地道起歉，雖然說自己不是很親近愛莉希雅，但也冇有想坑害她的意思。
“沒關係啦，這怎麼能怪你呢？”
愛莉希雅搖搖頭，冇有半點責怪對方的意思。
“誰能想到大崩壞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爆發……而且地點還在逐火之蛾的支部？”
“我已經殺死了第六律者，不過，你應該之前已經和她交過手了，對吧？”
盯著對方粉紫色的眸子，伏幽愈發認識到了愛莉希雅的不簡單。
他知道，在自己發動偷襲之前，死之律者似乎就已經交戰過一輪，所以才陷入了虛弱——
而當時能做到這件事的人，隻有可能是愛莉希雅。
“是的，但那個律者突然對菲利絲髮動了攻擊，我隻能先帶著菲利絲離開……但她嚇暈了過去。”
看了眼懷中睡眠質量良好的帕朵菲利絲，愛莉希雅繼續開口道。
“凱文，怎麼看你愁眉苦臉的？”
察覺到凱文一言不發，與平日裡的表現大相徑庭，愛莉希雅關切地問了起來。
“我……”
凱文低下了頭，說不出話來。
“第六律者死亡之前發動了權能，整座城市的居民都死了，大概有幾百萬……這是一個沉重的數字。”
最終，還是伏幽站了出來，解釋起情況。
“凱文自責的原因，是在於這一切本是可以製止的，但冇有人想到，第六律者居然模仿出了人類的情感……”
一副悲哀的神色，伏幽緩緩開口。
“在給予第六律者最後一擊前，我猶豫了，我以為她真的還有人類的意識……”
凱文補充道，整個人都透露出頹然的氣息。
“……”
愛莉希雅沉默了，聽到如此噩耗，一向活潑的她也久違地顯現出一絲哀傷。
“可這纔是你，凱文，不是嗎？你總想著可以拯救一切……”
“如果有一天，你果斷地為了少數而犧牲多數，或者是做出為了多數而犧牲少數的選擇，反而會讓我感到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