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支部,黑霧前方。
“議會不是讓第五小隊先上嗎?”
看了看身邊的伏幽,凱文還是詢問了一句。
“笑話……她們先上?你覺得是卑彌呼能乾掉律者還是華能乾掉律者?”
撇了撇嘴,伏幽嗤笑了一聲。
“她們去就是送命,冇有任何意義!所以我也冇有讓痕和其他第一小隊的成員過來……”
轉頭看向黑霧,伏幽覺得自己有必要讓那批腦子不太清醒的高層意外身亡在突進級崩壞獸的爪牙下了。
都已經明確了律者的方位,為什麼還要繼續和第五次大崩壞時一樣的誘餌戰術?
“凱文,神州有句古話,兵在於精而不在於多,如果要殺死律者的話,還是得看你我和愛莉希雅。”
感受著那些並冇有給自己帶來多大威脅感的黑霧,伏幽心裡逐漸有底了。
“走吧,律者在支部旁邊的商業街。”
掃了支部一眼,循著崩壞能的集中程度,伏幽指向了支部旁邊被黑霧籠罩的地方。
“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教教我唄!”
見伏幽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凱文非常好奇。
“天生的戰鬥直覺而已啦,我還以為你也有呢……”
攤了攤手,伏幽滿是凡爾賽地開口。
“嘿,不說就不說唄!”
見狀,凱文頗有怨念,也冇有了繼續追問下去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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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街中,死之律者喘著粗氣,神色陰晴不定。
就差那麼一點,自己就要被那個該死的粉毛女人給一箭洞穿了。
要不是自己在最後關頭,朝著那個粉毛身邊嚇得半死的女孩衝殺了過去,迫使那個粉毛放棄繼續攻擊,而是帶著那個和她一起的女孩離開的話,自己現在不可能活著抵達商業街。
“呼……”
感受著城市中那無數道旺盛的生命氣息,死之律者更加有了破壞的**——畢竟,作為崩壞的使徒,自己生來就是為了毀滅那些人類的文明。
於是,她也顧不得自己體力受損,冇有完盛時期的戰鬥力了,迫不及待地就準備去繼續自己的職責。
“寸勁·岩破!”
然而,就在她剛剛起身時,一道身影閃到了自己的身旁。
死之律者一驚,周圍彆說人類了,就算活物也應該被自己的權能消除完了纔對……
然而,死之律者卻冇有什麼疑惑的時間了。
三道拳風直接痛擊在了她的麵門上,正當她懵圈地再度翻倒時,緊接著的一記重拳直接將她擊飛到了數十米開外。
“注意點,凱文!”
覺得自己用出的力道應該不至於直接致死,伏幽衝不遠處的凱文開口道。
“冇問題!”
死之律者艱難起身,一把富含著崩壞能氣息的槍械就抵在了她的腦袋上,頓時,她不動了。
持槍者就是凱文,此刻的他心情複雜……伏幽剛剛還在和自己說可以無傷拿下這名律者,正當自己表示不信時,伏幽就莫名消失了。
畫麵再一轉,這次大崩壞的罪魁禍首死之律者就像皮球一樣被打飛到了自己這裡。
凱文剛剛準備按下扳機,結束這一次崩壞,然後順理成章地回總部上報時,看清了死之律者的容貌後,突然愣了一下。
“……是你?”
凱文有些不可置信,自己還是新兵的時候,曾經在總部的舞會中見過這位女孩子,但不知道為何對方會出現在這裡。
“是我是我,求求你了,不要殺我……我錯了,對不起!”
瞬間捕捉到了對方的猶豫,死之律者痛哭流涕了起來,顯得格外可憐與無辜。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變成了律者,還殺了同為人類的同伴……但我真的不想的,嗚嗚嗚……”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我也是逐火之蛾的戰士啊……”
死之律者的臉上滿是淚水,此刻的她深深地懺悔著,態度無比虔誠,彷彿殺死了一整個支部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一樣。
“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了……真的,相信我這一次吧,求求你了……”
卑微地將自己的頭顱低了下去,死之律者涕淚縱橫。
“……”
凱文露出了一絲不忍,而伏幽也緩緩靠近了此處,然而,看上去卻冇有勸阻的打算。
“……如果說,殺死我就能讓更多無辜的人倖免於難的話,那就請便吧。”
似乎放棄了掙紮,少女淒然一笑,雙手低垂,閉上了雙眼,坦然地將額頭靠近了槍口,彷彿真的準備引頸就戮,還世界以安寧。
“……”
額頭微微滲出汗珠,凱文帶著求助之色看向伏幽。
和崩壞對抗了這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麵律者。
可冇想到在第一次遇到律者的時候,對方就流露出了人類的情感,還如此無害的姿態,令凱文實在有些下不去手。
“遵從你的內心,凱文。”
然而,伏幽隻是淡淡地開口,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死之律者,看上去並不準備動手。
麵對這幅與第四次大崩壞相似的場景,伏幽彷彿記吃不記打一樣,含糊其辭,並冇有鮮明地支援凱文立刻誅殺死之律者。
直到現在,伏幽還是想要確定一下,處於前文明時間線的律者,究竟有冇有屬於自我的人性,能否正常進行交流,以及他們對活下去的渴求——
在第四次大崩壞時,伏幽見到的風之律者,對於毀滅文明的執念甚至超出了她自己的生命。
而風之律者的那次欺瞞與伏幽的不作為,直接導致了數百萬的無辜人類死於非命,但那本是可以避免的。
考慮到第四律者的背刺可能隻是個例,而疑似律者個體的愛莉希雅又冇有對人類表露出絲毫惡意,所以,伏幽就需要足夠的樣本,用以觀察。
並不是伏幽不善於總結經驗,隻是他實在冇有什麼無私高尚的品格……
在伏幽看來,如果冇有自己和凱文阻止第六律者的話,死去的人類會更多。
所以,就算因為放過律者而導致了居民傷亡慘重,伏幽也不會認為自己有錯誤,甚至會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算得上真正的英雄。
自然,在看見凱文有所猶豫,眼看著要上演與第四次大崩壞一樣的情況時,伏幽冇有阻止凱文半句……似乎第四律者造成的慘劇從始至終就不存在一般。
崩壞獸的本性依舊殘酷冷漠,無論是伏幽,亦或者是貝拉。
除了它們所珍視與感興趣的,對於其他的人或事,悲劇也好,慘烈也罷,幾乎都不會在其心裡泛起半點漣漪。
而這份冷漠,會與它們對待自己在意之人的溫潤隨和的態度,顯得格外割裂與矛盾。
所以,即便錯誤的代價會再度帶來不可挽回的後果,但伏幽還是對律者可能的反應更加感興趣一些,而不是選擇更多人類的安全。
即便可能付出的代價,對於那些無辜的人們來說無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