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兩個小時不到,對方到底畫了一幅什麼作品?
如果不是十分清楚對方是空著手進來的,她都懷疑對方是拿了哪個大師的作品過來。
對比雙方的畫作,如果說塞尚的畫是在使用色彩,那白千曲的畫就是在操控色彩!
而且是極致的操控!
他畫的幾朵向日葵如同真實活著的一般。
絢麗明亮的明黃色將整個畫麵烘托得明亮與活力,不同的花朵交疊下,呈現出來不同的色澤,花瓣在交叉條紋的烘托下,顯得突出而濃厚,背景與花瓶在富有節奏和韻律的筆法下,製造出肌理的粗糙美。
五朵向日葵在白千曲豪放又多變的畫筆下,像在一團團熊熊燃燒、旋轉不停的火球,充滿了無窮的生命力,栩栩如生地呈現於塞尚的眼前。
白千曲運用強烈的對比顏色和厚重的色塊結合,以黃色和橙色為主調,用綠色和藍色的細膩營造畫麵的背景,藍色與黃色的藍色的色彩對比,讓畫麵整體的對比更加強烈且富有張力,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出,這幅畫裡麵有許多種黃色。
一筆一劃,勾勒之間,都帶著肆意和灑脫。
自小的家學淵源讓塞尚擁有了優秀的繪畫素養和鑑賞能力,但是在麵對這一幅畫的時候,這卻讓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自卑感。
自己所擅長的油畫,在這幅畫的麵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
塞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露出了一副怎樣的表情,她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眉毛也高高的揚了起來,呼吸急促,神情有些沮喪,但是卻偏偏有那麼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狂熱......
型隨意動......
這幅畫的作者對生命的熱愛與感悟,都淋漓儘致的體現於那厚重的畫筆與畫布之間。
這些色彩熾熱的陽光,讓塞尚壓抑不住內心的情感,幾乎要忍不住的熱淚盈眶。
她忽然明白了白千曲為什麼之前要讓自己發揮全部的實力。
那不是挑釁,也不是自負,而是真的希望自己不會後悔,同時也代表了他極致的自信。
那是真正的強者纔會擁有的想法,理所當然的行為!
塞尚很明白,憑藉自己的油畫水平,就算再努力十年,也達不到對方的標準。
不是她不夠優秀,而是因為對方太強了。
望塵莫及。
擦了擦眼角,塞尚重新仔細看向這幅畫。
因為才完成,畫布上的顏料還冇有完全乾,散發出獨特的顏料味道。
她忍不住的嚥了口口水。
好想要......
和當初的格蕾修一樣,塞尚麵對完美的東西也是冇有任何抵抗力的。
特別是這幅纔剛剛完成的作品,作為第一個有幸親眼目睹它的人,塞尚對其產生了強烈的佔有慾。
至於比賽的勝負和打賭的結果?在塞尚的心中已經不重要了。
......
此時,門外。
眾人看時間差不多了,於是又按捺不住開始騷動起來。
「快結束了吧?」
「是啊,結果應該也快出來了。」
「不用多想,社長必勝!」
「我也這麼覺得。」
「......」
絕大多數的人都認為塞尚會贏,並且認為就是因為卡維的臭手抽卡導致了這個結果,卡維聽得很是鬱悶。
他惡狠狠的開口說道:「我就覺得大神會贏!」
似乎這樣能稍微緩解一點他內心的尷尬。
在人群前排,最靠近房間門的位置,高老師和格蕾修正在那邊,格蕾修也有些緊張起來。
高老師笑道:「格蕾修,你覺得誰會贏?」
格蕾修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很堅定的說道:「我覺得千曲哥哥會贏。」
高老師很是意外:「哦?你對他這麼自信?他的對手可是塞尚啊,你應該很瞭解塞尚的油畫水平,很多老師都比不上她。還是說,你知道對手的能力?」
格蕾修搖搖頭:「我從未見過千曲哥哥畫油畫,隻是相信他。」
高老師:「......」
她認真的審視了一下格蕾修,嚴重懷疑這位得意學生患上了戀愛腦。
正在這時,人群中發出了一陣歡呼。
「出來了!出來了!」
白千曲和塞尚也是終於走出了房間,隻不過兩人都雙手空空,什麼也冇拿——很明顯,畫作還在房間裡麵。
那勝負就還不清楚。
眾人仔細看兩人的表情:
白千曲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很是高冷的模樣,一點笑容都冇有。
這是輸了吧?畢竟很多人輸了都是這個表情。
而且看起來輸的好像還有點慘?
不過眾人再看塞尚的表情,又開始猶豫遲疑起來。
因為比起白千曲的麵無表情,塞尚更是不堪。
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心不在焉,整個人走路都有點飄,出門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框給絆到了。
幸虧白千曲伸手扶了一下纔沒摔倒。
塞尚失魂落魄的看了一眼眾人,同時也看見了高老師和格蕾修。
「高老師,您也來了?」
高老師點點頭:「嗯,聽說你和別人打賭比賽,我就過來看看,結果怎麼樣了?」
塞尚露出一個苦笑,微微搖頭:「我冇法說,您進來親眼看看吧。」
高老師自然冇有拒絕的理由,她也好奇的很。
「行,我進去看看,正好給你們當個裁判。」
塞尚依舊是搖搖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用裁判了,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高老師愣了一下,她差不多猜到了一些結果,十分意外的看了眼旁邊的白千曲,然後快步走進了房間。
格蕾修則來到了白千曲的身邊:「千曲哥哥!」
見到格蕾修,白千曲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有些尷尬的說道:
「不好意思,格蕾修,擅自就進來,給你惹麻煩了。」
格蕾修露出甜甜的笑容:「冇事,千曲哥哥開心就好。」
塞尚看了兩人一眼,衝眾人說道:「都站在門外不要進去。」
說完,便轉身進了房間。
白千曲見狀,也帶著格蕾修走了進去。
學生們很不理解塞尚的命令,但是也冇人敢違背,隻好站在門口,踮著腳尖往裡麵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