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箱中秘密------------------------------------------，太陽已經西斜了。，手裡攥著那六十枚晶幣——娜娜巫硬塞給他的那一半。硬幣小小的，在掌心微微發涼，上麵刻著模糊的圖案，看不清是什麼。“你在想什麼？”娜娜巫湊過來，眼鏡片反射著夕陽的橙光。“那個箱子。”“我就知道。”娜娜巫咬著嘴唇，“我也一直在想那個圖案，到底在哪兒見過……”，翻出那張照片，舉到眼前使勁看。照片拍得不算清楚，箱子上的灰塵遮住了大半紋路，但那個圓圈加波紋的圖案還是能辨認出來。，側過頭一起看。，但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那些波紋不是隨意畫的，而是有規律的，一圈一圈往外蕩，像石子投入水麵時激起的漣漪。“因緣線。”蘇曉突然說。“什麼？”“像因緣線。”他指著螢幕上那些波紋，“你之前說的，因緣線是人和人之間的連線，密密麻麻的，像一張大網。”，然後猛拍大腿：“對！就是那個感覺！但這個圖案不是普通的因緣線，它像是……”她皺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像是有人在畫因緣線的時候，故意畫成了一個標誌。”。，那棵許願樹還在那裡，紅色的絲帶在晚風裡輕輕飄動。樹下站著幾個人，仰著頭往樹上係新的絲帶，動作虔誠又小心。，然後視線掃過廣場其他地方——臨時對戰點還有人在切磋，幾隻奶丁汪撞來撞去；快食派門口排著隊，飄出食物的香氣；有幾個孩子蹲在角落裡，圍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麼。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傍晚。
但蘇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從看見那個箱子開始，手腕上那道銀色裂痕就一直在發燙。不是之前那種溫溫熱熱，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熱度，像有什麼東西在麵板下麵緩慢地流動，想要掙脫出來。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指尖碰到那兩顆糖和那片桃花瓣。
花瓣還是軟的。
因緣會館到了。
推開門，暖黃色的燈光灑出來，幾隻精靈窩在軟墊上打盹。櫃檯後麵站著的還是那個穿長裙的姐姐——上次說蘇曉“冇有因緣線”的那個。
她看見兩人進來，目光在蘇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笑：“又來了？這次是有什麼事？”
娜娜巫已經衝過去，把手機舉到她麵前：“姐姐姐姐，快看這個圖案！你認識嗎？”
穿長裙的姐姐接過手機，湊近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她看了很久。
久到娜娜巫開始不安地換腳：“怎、怎麼了？是不是有問題？”
“你們在哪兒看見這個的？”姐姐抬起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峻灣學校的舊儲物間。”娜娜巫老老實實回答，“有個小木箱，上麵刻著這個。我們冇敢開啟，想先回來問問。”
姐姐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還給娜娜巫。
“你們做得對。”她說，“這個圖案……最好不要碰。”
“是什麼？”蘇曉問。
姐姐看他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舊世界的標記。”她輕聲說，“更具體地說，是真王的印記。”
娜娜巫倒吸一口涼氣。
蘇曉冇聽懂：“真王？”
“舊世界掌管元理的人。”姐姐解釋，“崩壞之前，世界由三十九位真王維繫著平衡。每一位真王都有自己的印記，代表他們掌管的元理。”她指了指手機螢幕上的圖案，“這個，是第十四真王的印記。”
第十四真王。
蘇曉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
“第十四真王掌管的是什麼？”他問。
姐姐冇有馬上回答。她看著蘇曉，那雙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很深，像看不見底的潭水。
“喜愛。”她說，“第十四真王帕拉雅雅，掌管的是‘喜愛’元理。”
喜愛。
這個詞讓蘇曉手腕上的裂痕猛地一燙，燙得他幾乎要縮手。
但他忍住了，隻是把手在口袋裡攥緊。
“那……那個箱子裡麵是什麼？”娜娜巫的聲音有點抖，“是真王的東西？可是真王不是早就……崩壞的時候不是……”
“崩壞的時候，很多真王消失了。”姐姐說，“但他們的力量冇有消失，而是散落在各個位麵，有的變成了精靈，有的變成了遺物。那個箱子如果真是第十四真王留下的，裡麵可能……”
她冇說下去。
娜娜巫急了：“可能什麼呀？”
“可能是她的力量殘留。”姐姐輕聲說，“也可能是……她自己的一部分。”
會館裡安靜了幾秒。
角落裡一隻奶丁汪翻了個身，發出細細的哼聲。
蘇曉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看著自己的手腕。袖子遮住了那道裂痕，但他能感覺到它在發燙，比任何時候都燙。
“那個箱子。”他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如果開啟，會怎麼樣？”
姐姐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好的，可能是壞的。真王的力量太強了，哪怕是殘留的一點點，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她頓了頓，看向蘇曉，“你問這個做什麼？”
蘇曉冇回答。
娜娜巫在旁邊拚命搖頭：“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你不能打那個箱子的主意！太危險了！你是從遺蹟出來的冇錯，但那不一樣——那是崩壞能殘留，這是真王的力量，不是一個級彆的！”
蘇曉看著她。
娜娜巫被他看得一愣，然後更用力地搖頭：“你彆這樣看我！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敢自己去開那個箱子，我、我就——”
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天天跟著你，寸步不離！”
蘇曉沉默了幾秒。
“……我不會自己去。”他說。
“真的？”
“真的。”
娜娜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
姐姐在旁邊看著兩人，嘴角微微彎了彎，但那笑意很快就收了回去。
“你們最好把這件事報告給委員會。”她說，“如果那真是真王的遺物，需要專業人士來處理。普通人靠近的話——”
她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娜娜巫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明天一早就去報告。今天太晚了。”
姐姐嗯了一聲，轉身去給一隻湊過來的精靈餵食。
兩人出了會館，天已經黑了。
廣場上的燈亮起來，把石板路照得一片暖黃。快食派的招牌在夜色裡格外顯眼，透過玻璃窗能看見裡麵坐著的人，有說有笑的。
娜娜巫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走了幾步就開始唸叨：“餓了餓了，去吃夜宵吧？我請客——不對，你也有晶幣了，你請客！”
蘇曉看著那家亮著燈的店鋪，點點頭。
兩人進去的時候，店裡人不多。店員還是那個，看見他們就笑：“喲，撿人的又來了？今天吃啥？”
“兩份櫻桃花汁，再來一份薯條拚盤！”娜娜巫熟門熟路地找位置坐下。
蘇曉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窗外。
廣場上還有人走動，幾隻精靈在燈光下飛來飛去，翅膀閃著微光。許願樹的紅絲帶在風裡飄，像無數條細細的線。
“蘇曉。”娜娜巫突然叫他。
蘇曉回頭。
娜娜巫難得地冇有嬉皮笑臉，而是認真地看著他：“你剛纔是不是真的想去開那個箱子？”
蘇曉冇說話。
“彆騙我。”娜娜巫推了推眼鏡，“我看得出來。你剛纔那個眼神，就是想去。”
沉默。
“為什麼？”娜娜巫問。
蘇曉想了很久，久到店員端來了飲料和薯條，久到娜娜巫的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他說：“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有東西在叫我。”蘇曉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從看見那個箱子開始，就一直有東西在叫我。”
娜娜巫愣住。
她盯著蘇曉，眼鏡片後麵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後她伸手，抓起一根薯條塞進嘴裡，嚼得咯吱咯吱響。
“行吧。”她含糊不清地說，“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你是那種人。”娜娜巫嚥下薯條，認真地看著他，“就是那種——明明很危險，但因為有東西在叫自己，就想去看看的人。”
蘇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娜娜巫又抓起一根薯條：“那我更不能讓你一個人去了。萬一你真去了，我得在旁邊看著，至少能幫你打個電話叫救護車什麼的。”
她說得輕巧，好像隻是在討論明天吃什麼。
蘇曉看著她，忽然問：“你不怕嗎？”
“怕什麼？”
“真王的力量。崩壞。危險。”
娜娜巫歪頭想了想：“怕啊。但是我更怕你一個人去，然後出什麼事冇人知道。”她吸了一口櫻桃花汁，咂咂嘴，“而且你知道嗎，我從小就想當那種——在關鍵時刻能幫上忙的人。雖然平時我什麼忙都幫不上，但關鍵時刻，說不定呢？”
她笑得很燦爛，眼睛彎成月牙。
蘇曉看著那張笑臉，胸口那個一直隱隱發悶的地方，又鬆動了一點點。
他低頭喝了一口櫻桃花汁。
甜的。
喝完夜宵出來，廣場上的人更少了。幾隻精靈窩在角落裡打盹，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
娜娜巫打了個哈欠：“困了困了，明天還要去委員會報告呢。早點睡吧。”
兩人往回走。路過許願樹的時候，蘇曉腳步頓了頓。
樹下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那個粉色裙子的精靈。
她就站在那棵係滿紅絲帶的樹下，仰著頭看那些飄動的絲帶。半透明的翅膀在夜色裡泛著微微的光，粉色的捲髮被晚風吹得輕輕飄動。
她轉過頭來。
粉金色的眼睛，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這一次她冇有消失，而是衝他招了招手。
蘇曉停住腳步。
娜娜巫已經走出幾步，回頭看他：“蘇曉？”
蘇曉冇有應。他看著那棵樹下，那個粉色裙子的精靈還站在那裡，還在衝他招手。
“你看見什麼了？”娜娜巫走回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皺眉，“那裡……有什麼嗎？”
蘇曉一愣：“你看不見？”
“看不見啊。”娜娜巫又使勁看了看，“什麼都冇有。一棵樹，幾條絲帶，冇了。”
蘇曉再看過去。
粉色裙子的精靈還在。她看著蘇曉，眨了眨眼，然後把一根手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然後她轉身，走進樹後的陰影裡，消失了。
蘇曉站在原地，晚風從耳邊吹過。
“蘇曉？”娜娜巫的聲音有點擔心，“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蘇曉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冇什麼。”
他邁步往前走，冇有回頭。
口袋裡的桃花瓣貼著腿，溫溫熱熱的。
那兩顆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