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想要讓這家夥醒過來,我們首先得找的他的意識去往了哪裡,為此,我需要你的丹羽鳳章。”
普羅米修斯落回地麵,讓雙腳站在地板上,因為身高的原因,站在地板上的普羅米修實際上要比西琳稍微矮上一些,所以普羅米修斯看西琳的時候還得稍微抬點頭。
李恒的意識雖不知去往何方,但無論如何,意識和肉體之間存在著常人難以理解的微妙關聯,通過這種關聯,便存在著將李恒的意識引導回來的可能。
在西琳尚未到來之前,普羅米修斯便想通過這種聯係嘗試著尋回李恒的意識。
然而,這種關聯就好似暴風雨中隨時都有可能撕裂的風箏線一樣脆弱,而死之律者核心便是在不斷修複和延長這條線來維持這種脆弱的聯係,但沒人知道這種不穩定的平衡能持續多久。
因此,這種嘗試是極為危險的,但倘若有了丹羽鳳章的幫助,將之與死之律者核心相互配合,那引導李恒意識回歸的可能性也會大上一些,但...也隻是大一些而已,畢竟能不能抓住這次機會,還是看的李恒自己。
普羅米修斯瞟了一眼床上的李恒,隨後捏了捏自己的右手。
“嗯,沒問題。”
西琳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然而,正當她打算取下丹羽鳳章的時候,普羅米修斯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引導需要丹羽鳳章全力運作,到那時,它沒有多餘的能量隱藏你的身份。”
丹羽鳳章的隱匿效果是持續性的,一旦中斷,所有人便會想起西琳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普羅米修斯可不敢保證。
“沒問題,西琳相信大家,不會討厭西琳的,而且丹羽鳳章本來就是艦長給西琳的,再交換給艦長,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西琳輕輕一笑,毫不在意的道。長久的相處下,她早就融入了聖芙蕾雅的大家庭中,而她同樣知道,即便自己對自己的身份有所隱瞞,德莉莎她們也不會討厭自己的。
亦或者說...聖芙蕾雅中的大家,又有幾位身份簡單的呢?
“既然如此,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他的情況不能拖太久。”
普羅米修斯閉上眼睛,身體緩緩飄起,她的感測器全部開啟,以便配合丹羽鳳章的力量引導李恒的意識。
嗒...嗒...嗒......
一道腳步聲悄然間在走廊上響起,並且伴隨著嗒嗒嗒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毫無疑問,目的地正是幾人所在的房間。
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並非醫生巡邏的時間段,而房間的監控也被普羅米修斯黑掉了,醫護站的醫生也不會發現房間中的不對勁,所以究竟是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醫院的走廊上呢?
普羅米修斯將自己的意識滲入監控係統之中,藉助走廊上的監控,她得以清楚的看到了來者的全貌,而在她看向其的一瞬間,來者似乎也感受到了普羅米修斯的‘目光’,停下了腳步,與其打了個對視。
嗯,也許現在...還有比丹羽鳳章更好的替代品。
在看到那一雙隱藏在眼鏡後的藍色大眼睛後,普羅米修斯的腦海中隨即冒出了這個想法。
.......
另一邊,一處漆黑的空間之中。
久違的墜落感再次席捲了李恒身上的每一個感知細胞,耳邊是呼嘯的狂風,身下的無光的深淵,李恒能感覺到自己的在做著自由落體運動,但不知為何,這樣常人直呼刺激的感覺,卻讓他有些熟悉,彷彿這樣的情景他早就已經經曆過了一樣。
他的思維有些遲鈍,眼前有些模糊,就像以前一樣,他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身下的深淵又會通往何方,隻是依稀記得自己好像睡著了,有些沉重的手臂似乎也在悄然間訴說著自己的疲憊。
但在這熟悉的墜落中,似乎又潛藏著什麼不同的東西......
難道這裡是夢境嗎?但如果是夢境的話...為什麼我的胸口會有些疼痛,手臂會有沉重,腿腳會有些麻木呢?
以往李恒會將之當做普通的夢境在墜落中睡去,畢竟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第二天起來也會把夢裡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然而這次,李恒卻感覺有些奇怪...
為什麼現實中的傷口也會帶到夢裡來呢?
“......”
忽然間,李恒似是聽到了什麼,耳邊似乎有什麼聲音在呼喚著什麼,李恒努力的豎起耳朵,卻始終無法聽清那道聲音喊的是什麼,隻能模糊的辨識出對方喊的是兩個字的詞語。
“.......”
而伴隨著下墜,耳邊的聲音也越發模糊細微起來,聲音的主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呼喚的頻率也變得愈發頻繁起來。
好...累...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強烈的疲憊感在李恒的身體中蔓延開來,甚至蓋過了傷口帶來的疼痛,睏意侵蝕著李恒的本就不太清醒的意識,上下眼皮的戰鬥也隨之打響。
隨著下落的加劇,周圍的景象隨即變了一番,下方的深淵泛起了一絲幽藍色的光芒,而後,光芒逐漸向著四周緩緩擴散開來,原本難窺其底的深淵此刻卻被一大片一望無際的海麵所替代,那些藍光在遠處彙聚成海平麵,而先前在上方所看到的幽藍,便是這片波動的海洋。
李恒的身體靜靜的漂浮在這片不知為何處的海麵之上,此刻,那強烈的失重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妙而又舒適的托舉感,耳邊呼嘯的狂風此刻也不知何時變成了柔和的微風,儘管身體各處依舊沉重,但與先前的情況相比自然是天壤之。
“回歸海的擁抱吧...你自縊艦長,本就該在海中航行,這裡...是你的歸宿......”
一道聲音在李恒的耳邊響起,而四周除了平靜的海水之外卻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他的聲音出現之後,更為模糊了李恒本就在強撐著的意識。
李恒強撐著側過頭去,在那幽藍色的海水之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樣的身形...一樣的紅發...一樣的傷口...但,不一樣的是...那背影,頭上卻戴著一頂潔白的軍帽,而他的手上,雖有著和李恒一樣的傷口,卻並未像李恒一樣纏繞著繃帶......
不...不對勁...我必須...必須醒過來......
在看到那頂帽子的一瞬間,李恒幾經沉淪的意識刹那間清醒了一點,他意識到這次的情況與以往截然不同,倘若他不做點什麼的話,肯定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然而,身體的沉重感依舊存在,現在的他即便是想抬個手都十分的艱難,體內的律者核心也沒有回應,身體依舊在緩緩下落,他好似陷入了沼澤地之中,越是掙紮陷的越快...轉眼間,海麵便近在咫尺......
“.......”
接觸也在下一瞬產生了,沒有聲音,沒有水花,想象中的寒冷也並未降臨,傳來的反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溫熱感,就像是勞累了一天的人回到家舒舒服服的跑了一個熱水澡一樣,舒適感在李恒的四肢百骸中流竄,傷口傳來的疼痛感也隨之減輕了許多,一瞬間便讓李恒躁動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動?不...完全動不了一點...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想要挪動手指,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著大腦傳出的指令,好不容易稍微清醒一點的李恒的意識再次模糊了起來,海水淹沒了臉龐,連帶著視線也模糊起來。
背後似乎有著奇怪的接觸感,李恒強行側過一點點頭,海中的‘背影’不知何時已然消失不見,但那頂潔白的指揮帽,卻依舊漂浮在海水之中。
他微微張開嘴,海水隨之湧入了口中,但想象中的窒息感卻並未降臨,他依舊可以正常的呼吸,這些‘海水’似乎和普通的海水有些不太一樣......
“就這樣睡去吧......”
那道無主的聲音再次在李恒的耳邊響起,他傾儘全力的想要自己的清醒,然而上下眼皮似乎下了合攏的死命令,李恒隻能看著眼前的視野緩緩減小...最後,隻剩下一道縫隙......
在那幾乎模糊的視線中,恍惚間,李恒似乎看到了一道身影,灰色的頭發...紅色的眼睛...好像是...普羅米修斯......
然而,麵前的普羅米修斯卻什麼也沒說,隻是當著李恒的麵,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叭!”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這片寂靜的海域響起,強烈的疼痛感致使李恒下意識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而麵前的普羅米修斯卻忽然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壯的‘麻繩’。
“抓緊。”
普羅米修斯的聲音傳入李恒的耳中,未等李恒搞清楚什麼事,猛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握住了那根粗壯的麻繩,而在普羅米修斯話音落下後,‘麻繩’上邊傳來誇張的拉力,李恒整個人瞬間便脫離了海麵,以一種誇張的速度向著高空升去。
“嘩啦!”
但是,在李恒清醒的同一時間,原本平靜的海麵也同時波濤洶湧起來,一道道螺旋水柱拔地而起,徑直的衝向被‘麻繩’拉扯著上升的李恒,顯然是不想李恒就這麼簡單的離開。
然而,李恒的注意力卻並不在這根麻繩亦或是那一根根螺旋水柱之上,他的目光透過那些水柱,看向了先前那頂在海中漂浮的白色指揮帽。
然而,伴隨著海麵洶湧起來,那頂白色的指揮帽也因此漸漸沉入了海的深處,消失在了李恒的視野之中......
那...那頂帽子...究竟是......
李恒看向那頂已經消失在視野之中的帽子,他的思緒極力的運轉,然而,差點陷入停滯的大腦依舊還未完全開機,思維依舊有些遲鈍,好在他已經逐漸意識到了一件事...這次的昏迷絕不是巧合!而是一次有預謀的...針對他的大計劃!
“嘩啦嘩啦!”
麻繩拉扯李恒的速度極為迅速,但水柱的速度卻要快過麻繩拉扯李恒的速度,即便李恒先其一步啟動,二者之間距離的差距也依舊在縮小,頭頂的光芒已經逐漸清晰可見,但那一道道水柱卻已經再次抓住了李恒......
“呃啊!”
水柱不斷向下拖拽著李恒的雙腿,而麻繩卻在向上拉扯著李恒的右手,李恒隻感覺腰間撕裂一般的疼,即甩不掉纏繞自己的水柱,又不敢鬆開上方的麻繩...啊米諾斯,再這麼拽下去,我怕不是要變成李)(恒了啊!!!
“呼呼呼——”
風聲悄然間在李恒的耳邊響起,但問題是上升的勢頭早已因為水柱的拉扯而停滯,那這風聲又是從何而來的?
未等李恒有過多的思考,一雙靈巧的雙手貼上了他的背部,而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李恒的耳邊響起.......
“沒想到,艦長也會遇到這樣的麻煩呢...明明一直都是很可靠的樣子...那麼這次,就讓溫蒂來當艦長的翅膀,帶著艦長,飛向哪個充滿美好的未來吧~”
赤綠的光芒刹那間照亮了整個空間,風的聲音再次在李恒的耳邊響起,但卻並非呼嘯,而是平靜的‘呼呼’聲,但在那‘呼呼’聲中,卻好似暗藏著什麼其他的心意。
一道道晶瑩的光芒環繞著李恒的身體,那些死纏爛打的水柱在光芒略過之後,也極不情願的被光芒剝落,而後,在微風的托舉下,李恒終於觸碰到了回去的光門。
而在意識消失之前,在那柔和的微風之中,李恒看到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似乎是注意到的李恒的目光,她也隨即轉過頭來,一道充滿善意的笑容隨即引入眼簾。
這次,換我來當你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