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時【塵世】之中。
此地的夕陽好似被人釘在了昏黃的天空之上,隨著時間的流逝,夕陽的位置依舊沒有任何改變,事實上,在這足以將金石吹打成黃沙的漫長歲月之中,它就那麼吊在天空上,從未移動過分毫。
而夕陽照耀下的這座破敗的城市,曾經也是人聲鼎沸,熱鬨非凡......當然,現在它隻是一座破的還會漏風的廢墟而已,腐朽的高牆彷彿隨時都可能倒塌,邊緣稍微坐個人都有些勉強。
而有興致坐在這裡的人,倒也沒有彆人,唯有恒一人罷了。
此刻,恒正坐在這座朽敗的城牆的邊緣,望著遠處的天邊亙古不變的夕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胡思亂想也好,觸景生情也罷,這對終焉之戰前的恒來說,都算是一種奢侈,那時需要準備的,需要要忙的東西太多了,儘管當做的準備在事後看來,都沒起到什麼作用就是了。
忽然,恒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轉而看向自己的左手。
隻見恒的左手上緩緩浮現出一道白色的枷鎖,枷鎖纏繞著恒的手腕,而它的另一頭,則是連線著恒身下的城牆,準確來說...是連線著恒身下的塵世。
倘若李恒在這裡的話,便會驚訝的發現,恒左手所纏繞著的枷鎖,與他先前所抗衡的命運戒律所顯現的枷鎖近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事實上,這道白色的枷鎖.......也確實是一道【戒律】。
不過,不同於李恒,這道【戒律】,是恒自己向阿波尼亞所求的。
恒從來不認為自己意誌堅定,否則也不會在琪亞娜身受重傷之時,轉而前往世界蛇,接受梅比烏斯的饋贈。
而那時的自己,也早就被那看不見的命運所束縛,或許當時阿波尼亞正是也看到了這一點,才沒有拒絕自己的請求吧。
沒有人生來就是救世主,也並非所有人都像凱文那樣,在經曆了終焉滅世之後,也能在數萬年間堅守自己的意誌。
歸根結底,恒,隻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普通人,怎麼會沒有情緒呢?
倘若沒有【戒律】,或許早在親手將她們一一送彆之時,自己就已經崩潰了吧。
【戒律】所限製的,並非隻有恒的身體,還有恒麵對結局之時,所有的悲傷、不甘、憎恨、絕望、憤怒......
“謝謝你,阿波尼亞。”
恒歎了口氣,閉上眼睛,像是在緬懷一位過去的朋友。
往事的種種,早已成為定局。
或是因為命運不公也好,虛數之樹針對也罷,現在的恒隻不過是一個...
在世界毀滅之後也必須救世的救世主罷了。
.......
另一邊,往世樂土之中。
“嘶...頭,好疼...我這是...後腦勺著地了嗎?”
剛恢複意識還未睜開眼的李恒就感覺到了後腦勺傳來的一陣刺痛,很顯然,先前失去意識的時候怕是後腦勺先著地了,看起來起了個不小的包......
“嗯?呀,艦長,你醒啦?剛剛可是連我都嚇了一跳呢,艦長突然就‘撲通’一下倒在地上了,還好你現在醒了,不然我都打算讓蘇給你看看了,蘇以前也是一位特彆厲害的醫生嘛?~”
李恒剛睜開眼,引入眼簾的便是愛莉那充滿治癒的笑容,僅僅隻是看上一眼,彷彿後腦勺傳來的疼痛感都削減了許多。
此刻李恒坐在往世樂土大廳的沙發上,愛莉則是正好坐在李恒身旁,二人的距離近的隻能用手指來測量,騰出視線看了看四周,李恒發現其他英桀也都還在。
格蕾修和科斯魔還在看帕朵的那堆寶藏,凱文和蘇則是在不遠處談論著什麼,見到李恒醒來,蘇還麵帶微笑的對著他點了點頭,千劫半坐半靠在大廳的另一側,梅比烏斯不知道從哪搞了個小凳子,坐在距離李恒不遠的地方,眼神飄忽不定,看起來好像是在若無其事的隨意亂看,但不知為何...李恒總感覺梅比烏斯的眼神看自己的眼神裡麵又多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維爾薇還在研究那張照片,似乎是打算從中找出更多的資訊,而其他幾位,帕朵、伊甸、愛莉、櫻和華則都在李恒這邊,帕朵眼前李恒醒來,就好像鬆了口氣似的。
“咳咳,我還好...剛剛...嗯....估計是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吧,看來還是得少熬點夜才行......”
李恒咳嗽了兩聲,想了想,隨後解釋道。他並未將剛剛自己倒地是因為阿波尼亞的原因講出來,命運枷鎖什麼的...還是有些太玄乎了點,說出來,也能給其他人徒增煩惱。
“哦對了,愛莉,我...剛剛睡了多久?”
清醒一點的李恒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而向著身旁的愛莉詢問起自己昏迷了多久,畢竟自己出來的時候跟西琳說的是自己稍微出去一會,萬一睡了個十天八天的...那可就完蛋了!
“嗯,我想想,艦長差不多睡了十多分鐘吧,真是的,艦長要注意好好休息哦,畢竟,艦長昏迷的時候我可是真的很擔心哦~怎麼樣?你的頭還疼嗎,要不...我給你揉揉?哼哼,這可是...獨屬於美少女的魔法哦?~”
愛莉微微一笑,又向著李恒靠近了一點。
“咳咳,當然可以,我現在急需美少女魔法的救治,真的。”
李恒咳嗽了兩聲,說真的,他真的拒絕不了愛莉,亦或者說...沒有人可以拒絕愛莉希雅!
除了小島核爆鴉。
“啊......謝謝你,愛莉,感覺好多了。”
愛莉輕輕撫摸著李恒後腦勺上的摔出來的那個大包,最後的那一絲刺痛感也因此蕩然無存,即便先前在意識空間受到了那些意識創傷,此刻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嗯哼?”
對此,愛莉隻是輕哼一聲,隨後笑得更加燦爛了。
“不過...既然東西已經送到了,那我...也差不多該走了,畢竟樂土之外,還有人在等我回去呢。”
李恒‘艱難’的站起身,看了看其他人,笑了笑,道。
“嗯,畢竟艦長你和我們不同,我們的故事早已完結,而屬於你的故事尚未開始。不過,如果哪一天,在前進的路上累了亦或者是迷失了方向,就停下腳步回頭看看吧,我...我們,一直都在這裡。”
見李恒準備離開,愛莉也隨之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李恒的衣領,隨後麵帶微笑的道。
“欸欸欸?艦長,你這就要走了嗎?”
一聽李恒要走,帕朵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頓時豎了起來,隨即有些驚訝的道。
“咋了,帕朵,捨不得我走嗎?”
看著有些意外的帕朵,李恒忍不住笑著調侃道。
“倒也不是捨不得了啦...畢竟艦長你這次可是幫了咱這麼大的忙,可還沒等咱想好該怎麼報答你,你就要走了...說實話,咱有點過意不去。”
帕朵撓了撓頭,道。
“報答的話......”
聽到帕朵這麼說,李恒想了想,隨後看向了帕朵的那雙毛茸茸可可愛愛的貓耳,嘴角頓時忍不住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講真,他早就想狠狠rua一番帕朵的耳朵了,當然,還有尾巴~
“等...等一下!”
看著李恒的笑容,帕朵隱隱約約間也猜到了什麼,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道。
“隻...隻能這一次哦,下次,咱就要收費了!”
然而李恒一聽帕朵這麼說,頓時瞳孔地震。
意思是說,隻要給錢,那豈不是就能......一直rua嘍?!
從此之後休伯利安上又多了一筆擼貓開銷(doge)
.......
在rua完帕朵之後,李恒便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樂土,而在李恒離開樂土之後,一個身影也緩緩出現在樂土大廳之中。
“嗯?呀,看看這是誰來了,竟然是我們的好鄰居阿波尼亞~”
“不過,你稍微來的有點晚了呢,阿波尼亞,艦長剛剛好已經離開樂土了呢?”
來者正是阿波尼亞,而在她出現在樂土的第一時間,愛莉便注意到了她,於是便笑著上來打招呼道。
此時,因為李恒的離開,大廳又整漸漸陷入冷清,格蕾修似乎拉著科斯魔去了其他地方,帕朵則是抱著那一大箱東西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千劫和梅比烏斯現在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眼下大廳之中就隻剩下愛莉、伊甸、櫻、華、蘇、凱文以及剛剛來到這裡的阿波尼亞還在樂土大廳之中了。
“嗯,這樣嗎...不過,我其實已經跟他單獨交談過了,他和我們不同,註定是要不斷前進的人。”
對此,阿波尼亞同樣麵帶微笑的回應道,隨後,她便看向樂土的大門,離開樂土的路便是在那扇門的後麵,而李恒也正是從那裡出去的。
“真的嗎?難道說剛剛艦長的昏倒就是因為......哼哼,說起來,好像確實是阿波尼亞會做出來的事情呢,就是可憐了艦長了,他的頭上可是摔了好大一個包呢?”
“不過......既然阿波尼亞已經見過艦長了,我倒是很好奇你們都聊了什麼,可以悄悄告訴我嗎,我的好阿波尼亞~我是不會告訴其他人的哦?~”
麵對愛莉詢問,阿波尼亞則是輕輕搖了搖頭,隨後看著李恒離開的方向,隨即陷入了沉思,
事實上,剛剛在和李恒交談的時候,還有一件事,她並沒有告訴李恒。
李恒所站顯現出來的命運線,並非隻有一條,她從李恒身上看到了兩條看似相似,實則截然不同的兩條金色命運線。
當阿波尼亞看到這兩條金色的命運線之時,即便是觀過無數命運提線的阿波尼亞都被嚇了一跳,她也是第一次從一個人身上看到兩條命運線,還都是足以影響世界的金色命運線。
兩條命運線,一條為燦金色,另一條卻是暗金色的,阿波尼亞不知道為為何李恒身上會有兩條不同的命運線,但既然有...就代表著李恒有可能踏上其中任意一條。
從李恒過去的經曆,以及阿波尼亞自身的判斷來看,燦金色的命運線更像是這個世界正在經曆的命運,而另一條暗金的...像是某個世界已經發生過的命運。
二者在起始階段並沒有太大的差異,真正致使兩條命運線分離的節點,便是先前施予【命運的戒律】的時候,這是兩條命運線交會的地方。
然而,無論是在哪條命運線之中,李恒都被施予了【命運的戒律】,這與剛剛發生的事實大相徑庭,李恒借希望之鍵遮蔽了命運,阿波尼亞也不知道李恒到底是斬斷了哪條命運線,還是將之全部斬斷了,亦或者已經走上了其中的一條......
不過,相比於李恒走上了其中一條命運線,阿波尼亞更傾向於李恒真的擺脫了命運的束縛,走上了一條新的道路,這是來自阿波尼亞自身的判斷,畢竟無論是希望之鍵,還是掙脫命運,都不在她的預見之中呢.......
然而,即便李恒跳出了命運的束縛,世界卻依舊被命運所裹挾。燦金色的命運線看起來要比暗金色的命運線要好,然而世界在其中的結局卻依舊難逃覆滅......
一旁的愛莉看到沉默的阿波尼亞,眼睛頓時骨碌一轉,彷彿猜到了阿波尼亞在想些什麼,隨後笑著握住了阿波尼亞的手,道。
“好啦,阿波尼亞,你也不要想太多啦~畢竟艦長也是十分可愛的男孩子呢?所以,相信他,好麼,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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