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現紀元·長空市廢棄都市中』
恒坐在腐敗不堪的城牆上,他的眼神還是那麼平靜,兩枚黑色的瞳孔彷彿如黑洞一般深不可測。
但令人感到疑惑的是,他卻用左手握著右手手臂,身體略微彎曲,像是受了什麼傷一樣。
他平視著高牆下自由生長的草地,那是啟的傑作。
當世界經過終焉第二次的洗禮後,世界上的所有生物和絕大多數植物都已滅絕,土地裡也充滿了崩壞能,變得不適宜生存。
長空市裡爬滿建築的暉藤,便是少數存活下來的植物
但啟還是執意在這第二次終焉降臨的開始地種下這些普通的植物,她倔強的認為,這些植物遲早會再次發芽的。
時間疊送,山河落塵,隨著土壤裡的崩壞能逐漸消散,竟然真的有植物長了出來,雖然隻是很普通的小草。
倘若這個世界並未墜落的話,或許在不久後,啟埋藏的其他種子也會發芽,會出現花,長出樹,會再次出現動物,再次出現‘人’,再次複蘇文明,再次輝煌,再次……
但,這都已經是無意義的臆想,世界已經墜落,這是不爭的事實。
現在這些,連苟延殘喘都算不上,隻能算是……迴光返照。
和自己一樣。
恒握著右臂的左手變得更緊了。
……
忽然,那些安分的小草突然左右浮動起來。
起風了。
但……『塵世』沒有風,就和夏天沒有雪一樣。
這就代表,她,回來了。
“恒,你怎麼坐在這裡?”
啟不知何時出現在恒背後,有些驚訝的看著坐在城牆邊的恒。
她記得,這家夥一般都呆在城市裡,很少到這朽敗之牆來。
“你的手……你又用那個力量了?”
未等恒開口,啟便發現了恒的異常,猛的來到恒的身邊,扒開他的左手,恒的右臂赫然出現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骨頭。
“嗯,為了向他展示我的罪業,用了一次。”
恒平靜的道,彷彿那道傷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似的。
“你……你難道忘了嗎?你當時把力量分了我一半,明明我們兩個……”
啟有些心疼的幫助恒修複起傷口,她有些後悔自己去浮世安排東西了,這家夥早不好晚不好,偏偏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使用這力量。
“不,啟,你……”
“彆跟我說什麼我不應該承擔這罪業!我不愛聽!”
就在恒打算說什麼時,卻被啟粗暴的打斷了。
“你的力量是我偷的!第二次終焉是我乾的!人類文明是我滅的!我是一個惡人,但你隻是一個沒有拯救世界的救世主而已,怎麼看我都比你適合承擔這罪業吧?!”
問題就在這裡,啟。
恒看著情緒有些激動的啟,歎了口氣,並沒有多說什麼,然後用左手摸了摸她的頭,讓她逐漸放鬆下來。
救世主不救世便是大惡,惡人不做惡事便是大善。
更何況,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可是‘惡事’。
恒並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因為他不想啟變得和自己一樣,儘管他們相處了這麼久,他還是清楚的知道,現在啟並不比他們相遇時成熟了多少。
恒的傷口很快痊癒了,他看了看右手,隨後左手手掌隔空搭在了右手手腕上,隻聽哢嚓哢嚓兩聲,像是什麼裝置被卸了下來。
隨後恒的手中出現了一個白白的東西,它散發著微微的白光,不耀眼,但卻讓人難以忽視。
“這是,希望之腕?恒,你為什麼把它……”
情緒恢複正常的啟有些驚訝的看著李恒左手上的白色物體,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幫我把它交給‘他’吧,它能讓那家夥在抵達終點之前更加安穩一些。”
恒平靜的道。
“現在就給他嗎?是不是有點太早了?沒了他,你能壓得住你體內的……”
恒歎了口氣,道
“就算沒有它,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而且,他也隻能在擁有希望的地方,才能發揮出力量,我們這裡……哈哈,或許絕望之腕,更適合這裡吧”
恒罕見的開了個玩笑,雖然他開玩笑的時候人還是皮笑肉不笑的。
啟沉默了,她接過被她稱為[希望之腕]的東西,然後輕輕抱了一下恒,消失在原地。
啟走後,恒再次坐在朽敗的城牆上,靜靜的看著那些小草。
……
『現世·現紀元·聖芙蕾雅學園中』
“啊~~~”
從睡夢中蘇醒的李恒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蓋在他身上的被子也驟然滑落。
“欸?西琳已經……走了嗎?”
李恒看了看窗外,天已經矇矇亮,看樣子自己已經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至於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西琳也已經不見了,自己放在她枕頭邊的衣服也不見了,應該是被她穿走了,放在桌上的飲料也少了一罐。
西琳怕李恒著涼,在走之前還貼心的把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西琳這家夥……嘿嘿,真拿她沒辦法。”
李恒笑了笑,剛準備站起身,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褲兜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硌了自己一下。
“嗯?什麼東西?”
李恒一愣,伸手去掏,剛掏出那個東西的一角,刹那間,整個房間驟然被白光所覆蓋。
燦爛的白色光芒,充滿了李恒的眼睛,像是被人丟了a1高閃一樣,他的眼裡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我*你*的,什麼玩意兒?”
李恒整個人都被嚇到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不過好在白光好像沒有什麼威脅,而且並沒有持續多久,沒過多久就正常的消散了。
這時,李恒纔看清自己手上是什麼玩意兒。
那是一個奇怪的物品,它渾身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微光,有些許透明,看下去像是一個白色的古代護腕。
“嗯?這是……?”
李恒剛要仔細研究,忽然,那白色護腕驟然出現移動,一瞬間便貼合上了李恒的左手腕,他隻感覺手腕一涼,下一刻,這白色的護腕就消失不見。
李恒:“???”
我靠,這什麼逼玩意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