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仙人一進廂房,就立馬皺起了眉頭。
“這個味道很不對勁!”
六指仙人長了一張如同馬臉般的大長臉。
此時,他耷拉著的臉顯得更長了。
長得好像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似的。
“有一種快要病死的腐朽……但是又有一股來自深山的力量在滋養著這股腐朽……嘖嘖,還有很毒的東西!……”
六指仙人突然瞪大眼睛。
目光狠狠掃向了床的方向。
朵朵此刻快變成一隻小茄子精了。
哪怕在昏黃的燭光下,依舊能看出她發紫的麵色。
六指仙人大喊大叫起來:
“這不是中毒!墨塵你小兒騙我!”
墨塵顧不上麵子不麵子的,他緊張的望向六指仙人,焦急的追問:“不是中毒是什麼?難道是某種奇症?”
“是邪術秘法!”六指仙人繼續吼叫著,驚訝的語氣裡還增添了仇恨,“好歹毒的心腸,竟然對一個如此年幼的小童做出如此惡毒的行徑!!”
此話一出,滿屋死寂。
六指仙人到底是年過百歲的在世高人,單單看墨塵他們三人的反應,便知道他們對秘術是知情的。
“好啊好啊……你們竟然如此喪心病狂,操縱邪魔外道來摧殘一個孩子!我這便要趁著英雄大會的機會,將你們幾人的罪惡行徑公諸天下!讓九州四海的英雄豪傑來審判你們的劣跡!!”
衛東急忙想要大包大攬的承擔一切。
“仙人你誤會了,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為!與他們無關,更與聽雪樓無關!”
六指仙人冷笑,“你小子休想誆我!此等高深秘術,絕非一人所能完成!”
墨塵也很心急,情願祭出流雲宗宗主之位。
“隻要仙人您開口,什麼事情我都做到,哪怕是讓我原地解散整個流雲宗,我也在所不惜!但眼下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還請您先救救這孩子!”
六指仙人不屑一顧的蔑笑,“我要你流雲宗乾什麼?不過……月櫻山上那些仙鶴的血肉的確可以拿來煉丹入藥,你——”
突然,利刃出鞘的聲音,打斷了六指仙人的狂妄幻想。
“救不救人!”
泠梧拔下衛東腰間的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劍架在了六指仙人的脖子上。
“虧你還是神木林的大長老!”
“口口聲聲說稚子可憐!不問青紅皂白,就先把屎盆子往我們頭上扣!還說要去江湖人麵前如何如何……卻就是見死不救!”
“說白了你這老東西還不是貪財忘義!你又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
泠梧罵起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衛東聞言臉色一白,唯恐她出言不遜,把好不容易請來的六指仙人給氣走了。
墨塵和李錦州卻冇有出言打斷。
因為江湖上也有傳聞,說神木林的長老們性格都十分怪異……
泠梧此舉,看似不恭不敬,卻實屬無奈之策。
朵朵的臉色還在不斷變紫。
眼看著都有些發黑了。
她冇有完全昏迷,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還在虛弱而擔憂的觀察著這屋中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這位初次見麵的六指仙人。
朵朵看他頭髮鬍鬚全白了,似乎比流雲宗的執事長老年紀還大。
可他卻是個老不正經的。
像極了百花穀猴群中的“白眉毛”。
白眉毛其實是一隻很善良、很心軟的老猴子。
但它總是譏諷這個、嘲笑那個,惹得大家齜牙咧嘴。
朵朵看六指仙人,也是同樣的感覺。
他的眼睛明明雪亮如星。
哪怕眼角的皺紋都堆了五六層了,可清亮乾淨的眸子,還如十幾歲的少年一般。
朵朵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故意裝壞人。
可她這段時間離開百花穀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世上的人有千千萬萬種。
如同穀中的花,各有各的顏色,各有各的形態,各有各願意盛開的季節。
不需要分清每一種花被冠上了何種名字。
也不需要糾結它們何時盛開。
允許一切發生,也允許一切存在。
每個人都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去生長。
而她她隻需要拎清一件事:
看這人是敵是友,就足夠了。
朵朵心裡感覺得出來,李錦州雖然狡猾如狐狸,卻並不吃人,隻是習慣了為他自己打算。
六指仙人雖然喜歡逗人,可也熱心助人,隻是他好像在驗證些什麼……
朵朵聽到六指仙人誤會爹爹和師姐他們,很想大聲告訴他:
大家都對她很好!
這滿屋子的人,都不可能想要害她性命!
可她太冇力氣了。
說不出話。
憋了半天,狠狠用力,也隻憋出了一個綿長的臭屁。
“噗嘰!——”
空靈的放屁聲,讓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哈哈哈!”
六指仙人放聲大笑。
哪怕他的脖頸麵板已經被利劍劃出了一道血痕,他也好像絲毫察覺不到疼似的,輕輕翻掌,毫不講究的將桌上不知道誰喝過的那隻茶杯,吸到了自己掌中。
仰起脖子,將茶水一口飲。
“你這小兒真有意思,明明被這邪術害得隻剩最後一口氣了,竟還想著要替他們說話!”
六指仙人看著朵朵說道:“那我便救你一命,看看你究竟要說些什麼。”
墨塵大喜,拱手施禮,“有勞仙人救我女兒!”
六指仙人解下掛在腰間的黑金銅鈴,搖了兩下後,他的大拇指甲蓋下麵突然鑽出兩隻瓜子大小的蠱蟲。
“這……你這不也是邪術嗎?!”衛東質疑道。
六指仙人朝他翻了個白眼,“虧你還是聽雪樓的探子呢!……以毒攻毒的道理冇聽過嗎?她身上中的可是邪術,不靠蠱蟲解,莫非靠你的狗腦子去解?”
衛東被訓得麵色灰敗。
一時間不敢再囉嗦。
泠梧盯著那兩隻蠕動的黑色蠱蟲,心中覺得十分噁心,但也不敢妄言。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蠱蟲順著朵朵雙手掌心,鑽進了她的身體裡。
隻聽見六指仙人振振有詞的喃念著古老的咒語,舉在胸前的右手還在不斷的變換掐訣。
“竟然是渡血秘術……”
六指仙人緊閉著雙眼,神識像是跟隨蠱蟲一同進入了朵朵的體內似的。
“這麼邪門的東西都被你們找到了……”
“原來聽雪樓平日裡掌握著天下情報卻不務正業,成日在背地裡乾這種害人的勾當……”
“這小童無病無災的,你們為何要對她使用這陰邪秘法?”
“不對不對……她體內不止一重秘法啊!”
六指仙人猛地睜開眼睛,他原本清澈白皙的眼球此時和朵朵先前一樣,佈滿了可怖的紅血絲。
而奄奄一息的朵朵,漸漸恢復了呼吸。
周身的紫色瘀斑,也在迅速消退。
“好厲害的秘術……”
“這究竟是什麼?”
“竟然還有我六指不知道的遠古秘法?”
“你們用渡血秘術……該不會就是為了掩飾另一重更深的秘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