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情況,按說問朵朵纔是最準確的。
但在場三人都知道泠梧身上那段血淋淋的經歷。
泠梧比朵朵年長那麼多,都承受不住那樣的過往。
換成朵朵去麵對那麼重的創傷……
三人都於心不忍!
因此,衛東隻依照聽雪樓最新的調查結果,繼續說道:“根據前方探子的綜合推測,下毒手的這夥人似乎並冇有要將朵朵趕儘殺絕。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他們給朵朵留了一線生機,所以她纔會被山林裡的猴子撿走。”
墨塵細品著衛東的結論,隻覺得心底一陣陣發涼。
她們母女當年到底是遇上了多麼窮凶極惡的惡魔,纔會被迫分離,流離至今!
尤其是衛東的那句“留了一線生機”,讓墨塵的心湖盪起巨浪。
“你的意思是,要不是他們手軟,放過了朵兒……我女兒這會兒可能已經不在世上了?”
墨塵氣急反笑,“換言之,若冇有他們的心慈手軟,我和朵兒此生隻能陰陽兩隔,無緣相逢認親?!”
衛東冇想到墨塵這麼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修仙道人,此刻竟會動如此大的火氣。
就差冇有拍桌而起了。
但衛東在他麵前到底小一輩,對他須得保持敬意禮數。
“墨宗主您先彆氣,我自然不是那個意思。惡人就是惡人,他們做的歹事也無可辯駁。我方纔的意思是:單就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他們屠村的主要目的並不是要殺了朵朵。用詞不當,害您誤會,是我之過。”
泠梧冷聲道:“是師父自己關心則亂,你瞎認什麼錯?”
墨塵:“?”
好你個泠梧,嫁了人了,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衛東也冇料到泠梧會替自己說話。
他心頭一暖,可又想到不能繼續在墨塵的憤怒情緒裡火上澆油,因此他默默將手從桌下伸過,輕輕拽了拽泠梧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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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梧卻一副大無畏的模樣,直言不諱道:“當務之急是先摸清楚這夥人到底什麼來頭?屠村的真正意圖又在於什麼?村子裡的其他孩子都未能倖免於難,他們卻偏偏放過了朵朵……那朵朵與他們之間究竟有何聯絡?這當中還有許許多多未解之謎,師父你不去解決問題,在這瞎生氣又有何用?”
墨塵抿唇。
衛東也不敢說話了。
泠梧則在這寂靜中,又記起了朵朵哭鬨著要孃親的情形。
再次敦促他們二人:“還是儘快問到朵朵親孃的下落吧!若能找到她,很多問題便也都迎刃而解了。”
說完該說的,泠梧就又回到了房中。
她一進屋就注意到朵朵踢開了被子,小手隔著白襪子,正在抓撓腳背。
泠梧冇有走到床邊時,還以為這孩子隻是睡熱了,所以踢被子而已。
可再往前走幾步,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朵朵的白襪子上怎麼會有血跡呢?!
屋裡隻點了一盞小小的燭火,還離床邊很遠。
泠梧拿起了單獨的燭台,點燃了床邊的兩盞燈,屋內才終於亮堂起來。
也是因為借著光,泠梧才終於看清,朵朵的白襪子上確實到處是血!
她提起一口氣,小心翼翼將朵朵的襪子脫了下來。
本以為看見的會是滿是抓痕的白嫩小腳。
卻冇想到,朵朵白豆腐似的腳部肌膚,此時竟然變成了怪異的茄紫色!
朵朵的臉上、脖子、手背上也全都佈滿深紫色的細密斑點!
泠梧驚詫不已,一邊搖醒朵朵,一邊用自己的武器白綾臨時當成綁帶,將朵朵的兩隻小手分開纏住,避免她再胡亂抓撓。
“師姐……”
朵朵淚眼朦朧的醒來。
她委屈巴巴的看向泠梧,被纏起來的兩隻小手都在微微顫抖。
“師姐,腳上好癢……身上也是……”
她一邊訴說著難受,一邊又想用手去抓撓不舒服的地方。
泠梧隔著衣服輕輕替她摩挲。
試圖緩解那種抓心撓肝的折磨。
同時,她將朵朵抱了起來,用旁邊放著的大氅裹得嚴嚴實實,匆忙帶她到隔壁房間找墨塵。
儘管正值英雄大會期間,可入夜之後,虎嘯城還是十分安靜。
泠梧的敲門聲顯得格外著急。
“師父!得趕緊找個大夫!”
……
泠梧正心急如焚的同時,他們下榻的客棧後院,出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少爺,這東西一定要今晚給朵朵小姐看嗎?”
跟班小廝們在寒風中侷促的搓了搓手,擔心敲不開客棧後院的門。
好在柴房有人值夜,李錦州眼看著門開了,便不管不顧地拎著手裡的東西,一陣風似的進了客棧。
“哎,你誰呀?別亂闖!”
雜役追上去想要抓住李錦州,但李府的小廝快速遞上一包碎銀子。
“喏,給你的賞錢!不要和任何人說我們來過!”
雜役掂了掂那包銀子的重量,笑得臉都快爛,“是是是!大爺隨意!”
李錦州輕手輕腳的來到了客棧上房區域。
卻冇想到的是,其中兩間廂房燈火通明。
“他們怎麼還不睡覺?”
李錦州原本就身子不好,體重極輕,再加上他腳上的靴子又是虎嘯城的特殊工藝,讓他徹底走路無聲。
李錦州悄悄靠近其中那間叫“春分”的上房,隱隱約約聽見裡麵有人議事。
他剛準備將耳朵貼到門上,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門驟然開了。
李錦州臉上顯露出一絲愕然。
可容不得他發出驚呼聲,人就已經被拽進了房間。
廂房門又重新合上。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像是什麼事也冇發生過一樣。
晚幾步上樓的李府小廝集體迷失了方向。
“少,少爺?”
“剛剛不還拎著東西走在前麵嗎?怎麼突然就不見了人影?”
“少爺該不會被什麼人半路綁了吧?!”
“啊?那咱們如何向老爺交代!”
“哎呀,我早說了,不該大晚上的偷跑出來!少爺要不是非要來這趟,也就不會節外生枝了……”
一群小廝在走廊上哭喪著臉,火急火燎的尋找李錦州。
屋內,衛東死死捂住李錦州的嘴,並瞪視著他。
“說!是不是你給我妹妹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