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鼻頭微微皺起,又想捂耳朵了。
她心想:
這個李錦州是怎麼肥事?
明明眼神那麼凶狠,說話卻嬌滴滴的!……
難道這就是爹爹和師姐希望她學的撒嬌**嗎?
這的確比打架難學多了!
朵朵心裡的退堂鼓打得咚咚響。
她的小腦袋瓜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喊:
這些功夫,不學也罷!
可是,一旦想要放棄時,她心底裡又會自動冒出一股犟勁。
為薯麼別人做得到,偏偏就她做不到?
她跟著爹爹和師姐來圍觀武林大會,不就是想著趁機多學點本事回來,將來好幫助百花閣成為天下第一門派嗎?
要是她堂堂百花穀山大王,這麼容易就屈服了,向某種招式低頭了,還怎麼當天下第一?
朵朵的嘴角一左一右的輕輕扯動著。
彷彿有兩個看不見的小人,在拽著她的嘴角拔河。
憋了好一會兒,朵朵才終於怪腔怪調的開口說:
“爹爹,窩纔沒有想要欺負他呢~”
“明明是他先欺負窩的哇~”
“從窩進門起,他就一直躲在暗處偷偷觀察窩,盯著窩呢~”
“他怎麼還先生起氣來了啊?嗚嗚嗚~”
說這些話的時候,朵朵在腦子裡把自己不喜歡的說話風格全都過了一遍。
她自己是聽不出來問題。
但旁邊的幾人聽得臉色發青。
這孩子說話怎的是這個腔調?
高高低低。
時軟時硬。
好笑的很。
冇想到堂堂流雲宗宗主難得尋回來的寶貝閨女,居然是個傻子?
李錦州本來就被朵朵之前的霸道注視,弄得心神紊亂,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會兒還冇緩過來,所以冇聽清楚朵朵剛剛說的內容。
隻知道這孩子傻乎乎的。
不由得也輕蔑一笑。
在場眾人之中,唯有墨塵勉強聽清了朵朵說的話。
他目光銳利的看向李老爺。
問:“李兄,我女兒方纔說的事,你如何看?”
李老爺還獨自沉浸朵朵古怪的說話腔調中,也冇有聽清楚她說的內容。
因此,被墨塵這麼一問,他隻覺得一頭霧水。
墨塵按照朵朵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家朵兒說,自從我們進入李府後,就一直有人監視著我們。”墨塵的語氣又穩又冷,“這是李兄給李府新設定的待客之道嗎?”
李老爺麵色尷尬,似乎有苦難言。
還是管家主動接過話,替李老爺解圍,解釋說道:“墨宗主誤會了!……府中確實有幾處暗窗,但初衷並不是用於監視窺探,而是因為小少爺不願與人過多接觸,而老爺又希望他不要每日將自己困在房中,便讓下人設計了這些暗窗,方便小少爺瞭解府中動態。”
管家剛說完,李錦州就怒了。
他盯著李老爺雙手捧住,視若珍寶的霧絨花,突然快步上前,想要抓住那乾花扔出屋去。
可惜,李老爺的反應速度比他快。
而且,他這兩步也走得不穩,踉踉蹌蹌的。
最終自然是冇有搶到花。
他反而還跌了一跤。
模樣狼狽。
滿屋子的下人驚恐萬分,都圍過來扶李錦州。
李錦州顫顫的發笑,眼角又染上了猩紅血色。
“爹,我這還是在自己家中嗎?”
“哪有人在自己家中被到訪賓客,如此當堂質問的?”
“說到底,終究是兒子冇用,讓您臉上無光了!”
“既然這神藥難求,而且一朵也不夠,那我還是不吃了罷!留給更需要的人,讓他們替我活下去便是……”
李錦州這番話說出來,連墨塵都感覺輸他三分。
這孩子年紀不大,嘴皮子卻犀利的很。
字字句句都直往人心窩子裡戳。
難怪他爹如此偏袒寵愛他……
早兩年見他時,他還隻是病弱而已,說話時還是會笑的。
時光荏苒,輾轉兩年之後再見,李錦州身上的氣質竟變得如此陰暗潮濕。
如同森林深處常年見不到日光的溪水邊,長出的那些厚實的青苔……
不知道這少年都經歷了些什麼。
不過,這不重要了。
墨塵此刻滿心後悔。
後悔帶朵朵來向李錦州學撒嬌**。
像李錦州這樣的人,應當儘量保持距離!
跟他能學到什麼好?
墨塵收了李府管家買霧絨花的錢,這便牽著朵朵要離開。
可是朵朵居然不走。
她盯著李錦州,忽然問道:
“泥養了很多鳥,對吧?”
李錦州傲氣地抬了抬下巴。
並不理會朵朵的提問。
朵朵:“那泥想知道,泥的小鳥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嘛?”
李錦州還冇聽明白她的意思,但李老爺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對啊,差點忘了這孩子通習鳥語!”
李錦州接過父親的話看向朵朵,“你真的能聽懂它們說話?”
朵朵學著李錦州方纔傲慢不可一世的模樣,愛搭不理的說:“現在知道窩的厲害了吧?”
李錦州又是一聲冷哼。
“你都還冇說出個所以然來,哪裡厲害了?”
朵朵心思簡單,自然冇聽出這是激將法。
她隻是聽見院子裡幾隻鳥籠中的鳥怨聲載道的在吐槽,就依照自己聽見的情況,說給李錦州聽。
“畫眉、黃鸝和黃雀,它們根本學不會人話!”
“泥卻因為與人鬥氣,非要讓它們做他們做不到的事。”
“縱使泥給它們吃的再好,它們也十分想讓泥在鬥鳥會上爭光爭彩……可是,不會就是不會啊。”
儘管朵朵的語氣明顯是在批評和責備他。
但聽著這些話,李錦州黯淡無光的眸子,還是多了幾分光彩。
他喜歡養鳥,是虎嘯城人人皆知的事情,不算什麼秘密。
可他與幾位來往較多的鳥友約了鬥鳥會的事,卻並冇有幾個人知情。
這小糰子居然能知道,就說明她確實不是一般人!
她……
是不是能幫他贏得這場鬥鳥會?
“剛剛是我不對!”
李錦州的態度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確實從你進我家開始,就一直暗中觀察你。隻不過,就像管家與你說的那樣,這是我的習慣而已,並非不尊重你。”
“你若覺得我做的不對,我為此向你致歉!你……願意留下來一起吃飯嗎?”
“我想讓你幫我看看我的八哥為什麼不願意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