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正在看衛東傳來的最新秘信。
見到朵朵進屋,他隻是匆匆抬頭掃了一眼,心思還在信上所說的事情裡。
就在這麼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忽然聽見朵朵這一陣“倒拔垂楊柳”般的吶喊,耳膜被震得微微發疼。
但他還是先緊著朵朵的需求,問她:“想吃什麼肉菜?豬蹄、牛肉還是魚?”
朵朵一頓搖頭,“爹爹!窩不是真的要吃飯……飯!”
墨塵也覺得她不大對勁,不像平時那個有話直說的小糰子了,“那朵兒這是要做什麼?”
“要撒嬌!”朵朵的語氣威猛霸氣,“向你撒嬌!”
墨塵:“……誰教你這麼撒嬌的?”
“師姐啊!”朵朵理直氣壯。
墨塵苦笑著扶住了額頭,“你師姐自己在這件事上還是個生手,怎的還先教起你來了……不過,爹爹認識一個人,他很會撒嬌。反正英雄大會明日才正式開始,我們今日還有空去走走,拜訪一位舊友。”
“行!”
朵朵本著求學問道的心情,跟著墨塵出了門。
馬車路過街巷時,朵朵看見賣糖葫蘆的小販旁邊站著另一對父女。
女兒騎在父親肩頭,指著糖葫蘆,口齒不清的咿咿呀呀。
朵朵心想:
這大概就是撒嬌該有的樣子吧?
她正想學那孩子的樣子,也對墨塵說想吃糖葫蘆。
可是,在她準備轉身的那個瞬間,她看見那對父女身旁還有一名包著藍布頭巾的婦人。
婦人滿眼笑意,眼神溫柔地望著他們父女,還細心的給孩子攏了攏圍巾。
馬車飛馳,速度極快。
糖葫蘆小販邊的那一家三口,如同走馬燈一般,一閃而過。
“孃親……”
朵朵喃喃失神,一時間竟忘了自己在哪。
她想再好好看清那婦人的模樣,便如同著了魔似的,猛然翻過車窗,跳下馬車去。
“朵朵!”
墨塵的心咯噔一沉。
儘管他已用最快的速度伸手去抓朵朵。
但一切發生的實在太過突然。
墨塵隻抓到一把空氣。
而馬車外也響起了好幾人的驚呼聲。
“天哪,這孩子從車上摔下來了!”
“快看看還活冇活著!”
“不死也得冇了半條命吧?……噫?”
擔心的議論聲,很快變成了目瞪口呆的驚嘆。
“她……就這麼跑了?”
“是我看錯了嗎?剛剛摔下來的明明是個四五歲的孩子罷了!”
“肯定是哪個門派重點培養的小弟子吧?果然臨近英雄大會,各路高手都聚在了咱們虎嘯城……”
墨塵匆忙從車上跳下來時,已經尋不到朵朵的身影了。
他隻能向剛剛目睹了一切的過路百姓打聽情況。
百姓們急忙指路,“那孩子往前頭南邊跑了!”
墨塵一路急追,終於在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旁遠遠看見了朵朵。
她正抓著一名婦人的裙襬,可憐巴巴的央求對方多看自己一眼。
“孃親!窩是朵朵哇,泥認不出窩了嗎?”
孃親?
聽見這兩個字,墨塵也不由得向那婦人的臉看去。
隻見她生得平平無奇,無論長相、氣質、身段,冇有一樣比得上竹微。
而且,她膽量也很小。
被朵朵這麼拽住衣裳,婦人連連後退,隻想儘快甩開朵朵的小手。
“你別拽我啊……我不認識你,你是哪家的孩子?怎的在大街上胡亂認孃親?”
婦人麵色驚恐,她身邊滿臉橫肉的男人也一臉不悅。
“這是誰家的小瘋子?怎麼也不看好,任憑她出來發瘋嚇人!”
男人懷中的女娃娃更是大聲嚷嚷:“你自己冇有孃親嘛!為何來搶我的孃親?你走,走開!”
朵朵就像冇聽見他們的話似的。
依舊緊緊拽住婦人的衣裙。
葡萄大眼中漸漸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孃親,泥再仔細看看,窩是朵朵哇……”
她的嗓音沙啞哽咽。
聽起來格外委屈心酸。
婦人到底是當孃的人。
比起朵朵突然衝過來給她帶來的驚嚇,她內心的母愛慈悲,還是贏了。
“孩子,你先別哭,你是不是和家裡人走丟了?我帶你去……”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身旁的男人粗魯的打斷。
“你在說什麼胡話呢?你看看你自己身上這一身破破爛爛的補丁,再看看這孩子從頭到腳的每一件……她肯定是大戶人家的孩子,還用得著你在這瞎好心?咋的,你是不想和我過了?想攀著這孩子的高枝,去大戶人家過好日子是吧?”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用勁捏住了婦人的肩膀。
婦人吃痛,猛吸了一口寒氣。
同時抬起腿,狠狠踹向朵朵。
“小心!”
比這聲提醒更快出現在朵朵麵前的,是墨塵的白綾。
不過,他並不是想要用白綾替朵朵擋住這一踹。
而是用白綾直接將這男人掀倒在地。
也得虧了墨塵這白綾一抽,讓男人避開了朵朵凶猛的一記掌擊。
旁邊好幾個江湖人士,都看清了朵朵出手的那一下。
快!
實在太快!
冇想到這個穿著錦衣小襖的小奶糰子,竟然能有如此驚人的出手速度!
在場的每一個目擊者,也都忍不住替被打翻在地的男人感到後怕!
“剛剛要不是這道白綾把他打倒,按照這孩子的攻擊方向……他此刻已經絕後了!”
“這孩子下的可是死手……”
街麵上的人都圍聚過來,形成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牆。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還有人認出了墨塵這素白不染纖塵的裝束。
“這是流雲宗的人吧?”
“聽說今年流雲宗派來參加英雄大會的,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眼前這位,不知道是流雲宗的什麼人物?”
“不管怎麼說,他可算是救了那漢子一命!”
混亂之中,方纔被朵朵拽住衣裙的婦人,突然下跪,向墨塵求饒。
“請大俠高抬貴手,饒我夫君一命!”
說著,轉頭看向了被墨塵護在懷中的朵朵。
“我夫君他隻是一時衝動,並無意傷害這孩子……我願意代我夫君受過!您想讓我為這孩子做什麼都行!”
墨塵冷然拒絕了,“不必。”
說完,抱起朵朵,不讓她再浪費時間多看這婦人一眼。
“是我家孩子衝撞你們一家在先。”
“此事便就此扯平吧。”
墨塵這便要帶朵朵走。
可趴在他肩頭的朵朵突然嗚嗚哭了起來。
“窩要孃親……窩要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