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翹首盼著英雄大會的到來。
衛長風也是。
在渡血秘術完成後,衛長風就張羅起了讓墨塵帶朵朵去虎嘯城參加英雄大會的事。
墨塵原本是要代表流雲宗出席的。
但由於他剛剛和梅花山莊那邊退了婚,為了避免再見眼紅尷尬,就將出席一事委託給了執事長老。
衛長風也知道墨塵的顧慮,但他也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老四要回宮復命,落雁在長安走不開,老七被禁足東宮……其他兄弟也都各有要事纏身,來不及帶朵朵出門。”
“這孩子被拘在這兒多日,日日勤奮刻苦練功,武功和學識都突飛猛進,所以我想讓她出去轉轉,也算是對她好好學習的獎勵。”
“就算是養馬,也還講究張弛有度……不能又讓馬兒跑,又讓馬兒不吃草。”
“更何況朵兒是我的女兒!我要讓她痛痛快快出去玩!”
衛長風虛點著墨塵的鼻子說道:“我是信得過你,才把這個任務交給你的!這次出門,你不要把自己當成朵朵的爹!你是她的護衛,是她的奶孃,是她的老師!你給我趁這個機會,好好彌補你冇儘到的責任!”
一說起這個,衛長風又立馬冇那麼信任墨塵了。
他的語氣裡染上了幾分幽怨。
“天寒地凍的,你那個百寶袋中記得帶上厚褥子、毛毯、冬被,還有籠中繡娘給朵朵做的大氅、小馬甲、厚襪子、鵝絨靴子……”
衛長風沉浸在了報菜名似的叮囑中。
墨塵忍不住苦笑,“二哥,你把對朵朵的這些心思分十分之一給衛西,可好?他都離家出走好幾日了,你找人打聽過他的下落嗎?這孩子獨自出門不會遇上什麼麻煩吧?”
“他都是大小子了,我管他乾嘛?”衛長風一臉嫌晦氣的表情,“他要是連這點本事都冇有,還當什麼聽雪樓的探子?你別老是把心思放在冇用的地方上!朵朵纔是你真該擔心的!等英雄大會結束後,朵朵回到聽雪樓,讓我發現她被凍著了……她有一顆凍瘡,有一道傷疤,我就打你一頓!”
墨塵:“……”
二哥說打就是真打。
絕不會弄虛作假。
他可不想和二哥再產生武力衝突。
墨塵隻得默默聽訓,記下衛長風的每一條囑咐。
與此同時,泠梧也從玲瓏口中得知了要出門的訊息,主動為朵朵收拾起行裝。
“虎嘯城比碧石鎮這一帶冷得多。有些年間還會下雪。你那個毛毛包袱裡麵都得裝厚衣服,就別帶吃的了。”泠梧說道。
朵朵立馬一蹦三尺高,“不行!絕對不行!頭可斷、血可流,飯飯不能忘!”
泠梧:“……要你多念幾天書,不是為了讓你亂說話的。”
朵朵態度很堅決,“不讓窩說話可以,但飯飯是一樣都不能少的!窩要帶蔥油餅,雞蛋餅,梅菜肉餅,魚肉餅——”
泠梧哭笑不得,打斷她,“師父的意思是,讓我也一同去。這一路上有人做飯,你不用擔心冇吃的。”
“怎麼不擔心?”朵朵理直氣壯,“現在這麼冷,窩們百花穀所有的動物都要冬眠,因為冬天打獵特別難!”
泠梧愣了愣。
是啊。
她怎麼忘了。
朵朵在山林中跟著猴群長大,對四季變化的感知是最強烈的。
她人生中過往的那些冬天,一定都很難吧?
泠梧心疼地摸了摸朵朵的頭,承諾道:“師姐的包袱裡會裝滿吃的,一定不讓你餓肚子。你就記住我的話:在你的包袱裡全部裝上厚衣服,越厚越好。”
朵朵親昵的抱住她的腿,整個人坐在她腳背上,撒嬌道:“窩也要幫師姐泥帶很多厚衣服!窩們都不可以挨凍!”
收拾整齊後,他們師徒一行三人次日就離開聽雪樓,往虎嘯城出發。
麒麟原本也想跟著,但天氣冷下來之後,聽雪樓前任樓主歐陽晟的身體更差了。
麒麟便歇了要出門的心思,時時刻刻守在歐陽晟身旁。
從碧石鎮去虎嘯城,快馬加鞭也需要兩日。
再加上冬日有雨雪,路上濕滑,預計要走三日才能到。
衛長風為朵朵備了最大號的馬車。
車上物資齊全,比一般的客棧上房舒服百倍。
他們剛靠近馬車,泠梧的麵色就變得十分古怪。
朵朵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問:“師姐,泥不舒服嗎?”
“冇有……”泠梧瞥了一眼趕車的車伕,欲言又止。
戴著防風鬥笠的車伕,將帽簷往下壓得更低了幾分。
似乎怕被人看清他的臉。
朵朵也注意到了他的這個小動作,以為這人身份異常,二話不說就取下了手腕上纏著的樹藤。
威逼道:“泥是什麼人!速速報上大名!”
“冇事的,朵朵。”泠梧從旁邊伸過手來,壓住了她的小手腕子,輕聲說道:“這是你大哥,不是壞人。”
朵朵傻眼,“啊?大哥?”
衛東眼看著已經被認出來了,便也不再遮遮掩掩。
他幫忙拎過他們三人手裡的包袱,略顯笨拙的解釋道:“我不是要跟著你……是老爹給我安排了任務,要我去英雄大會留意幾個人。等到了虎嘯城之後,我會與你們分開行動。”
墨塵並不介意與衛東同行。
他隻是覺得讓聽雪樓的少樓主委身來當車伕,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他還在醞釀著該如何處理,卻聽見泠梧主動說:“我與衛東一起趕路,師父你趕緊帶著朵朵坐到車裡去吧。”
墨塵見泠梧心意堅定,便冇再囉嗦,抱著朵朵進了車廂。
泠梧仔細放好車上的防風棉布簾,又將車門關嚴實,馬車這便噠噠噠的上了路。
朵朵一開始坐不住。
躡手躡腳的挪到了車門旁邊,把小臉貼在棉布簾上,豎起耳朵想要聽聽衛東和泠梧聊些什麼。
墨塵撥弄著車內的炭盆,忍俊不禁的把她拎到了軟軟絨毛靠椅上。
“坐好。”墨塵無中生有的嚇唬道:“你大哥冇有什麼感車經驗,這一路還不知道有多顛簸。你在車上就不要動來動去了,免得一會兒磕著碰著了,你二爹爹回頭要找我算帳。”
說著,從腰間的荷包中摸出一把洗過的紅棗,給朵朵當解悶兒的零嘴。
朵朵看見吃的就老實了。
她用披風裡子兜起這把紅棗,一邊吃,一邊口齒不清的問:“爹爹,大哥和窩一樣喜歡師姐,心疼師姐,對吧?”
墨塵微微挑眉,“為何如此覺得?”
“感覺大哥看師姐的眼神可溫柔啦。”
朵朵抽空吐掉了嘴裡的紅棗核,又馬不停蹄的嚼上了第二顆,“以前大哥隻想著找師姐打架,眼神別提有多純粹了!現在嘛……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墨塵正覺得感動,忽然又聽見朵朵補了一句:
“看來雙修**確實好!爹爹,世上那麼多人,難道就冇有人在窩這個年紀就開始嘗試這種好法子嗎?”
“朵朵!”墨塵拔高聲調,製止了朵朵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