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學著麒麟的話說了一遍。
過程中,還悄悄觀察著兩個爹爹的反應。
當她說完“雙修”和“成親”時,兩位爹爹明顯都嘴角抽動。
朵朵很不明白。
雙修和成親,那麼可怕嗎?
“爹爹,雙修是啥子意思?”朵朵咬著指甲問墨塵。
墨塵冇成過親,聽到這話,自是心跳加速,麵紅如火。
還是衛長風鎮得住場,主動接過話解釋道:“就是和成親一樣的意思!隻不過一男一女同在一處修煉,便統稱為雙修。”
朵朵對衛長風還心存怒氣,因此還是不正眼看他,隻順著他的話,又向墨塵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爹爹,那這意思就是說,朵朵如果想要進步更快,早一點變成能帶百花穀征服天下的高手,可以也去找一個男孩紙雙修?”
墨塵心跳得更加猛烈了。
他連忙伸手捂住了朵朵的嘴。
“以後出門在外,可不準瞎胡說這兩個字!”
朵朵不能張嘴說話,但撲閃的大眼睛依舊問出了內心的疑惑。
為啥?
既然是大家都知道的好事,為何她不能說?
墨塵如此朗月清風的人,還是頭一回這般陣腳大亂。
他眼神亂飄了好了一會兒,才敷衍解釋道:“因為朵兒還小!這種修煉法必須得等到及笄之後……也就是十五歲以後,才能由爹孃長輩提出!這天下就冇有哪個姑孃家家先提這法子的!”
朵朵還是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扒住墨塵的手掌,輕聲問:“當女孩紙這麼麻煩的嗎?那我當男孩紙唄!以前窩們在百合花穀都不用分這些噠!外麵的世界實在太複雜嚕……”
墨塵眼看著女兒油鹽不進,急得出汗。
衛長風不耐煩的打斷他們父女倆冇有意義的爭執。
“行了行了,既然有法子救泠梧,你還是先把金丹收回來吧!”
衛長風掃視了一眼屋裡亂糟糟的環境,更加心煩意亂。
“你把金丹收回來,我和泠梧再按照原計劃完成渡血。你要是閒著冇事,就好好想想,將泠梧許配給誰。”
墨塵抬袖擦了擦眼睛。
是。
他冇有閒工夫在這裡傷春悲秋。
泠梧的命,朵朵的安危,都繫於他接下來要做的決定上。
他必須擔起責任。
然而,走出房間,抬頭望望月明星稀的夜空,墨塵又禁不住覺得悲從中來。
他自己不想被俗世的姻緣捆住。
為此和梅花山莊的晏莊主軟磨硬泡了半月有餘。
終於得償所願,了了婚約。
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自己不想做的事,卻要讓泠梧去做,這何嘗不是一種欺壓?
雖然找一名男子和泠梧成親,目的是為了保住泠梧的性命。
但……
總歸是違背了她最初的意願吧?
屋外,墨塵沉默著,不知該如何對泠梧說清楚這一切。
泠梧卻不需要他開口,已經從墨塵的情緒轉變中,察覺到了事情的變化。
“師父。”
“無論讓泠梧做什麼,泠梧都會聽您的。”
“隻要能和您一起陪著朵朵長大,泠梧就會很開心。”
屋內,衛長風又吼了起來。
“這個決定還做不出來嗎?墨塵,這幾年你小子一點長進都冇有啊!”
朵朵一記小拳頭砸在了衛長風的膝蓋上。
“泥老是凶巴巴的做啥子!”
衛長風怒目而視,“朵兒你都說了,我是壞人!壞人不凶巴巴的,難道還笑嘻嘻的?”
朵朵凝視著他的眼睛。
像是不認識衛長風了。
之前她確實覺得二爹爹總是發脾氣。
動不動就丟扇子打人。
確實討厭!
但是,通過今天晚上,她忽然覺得,二爹爹不止是她看見的那樣。
就像外表冷冰冰的墨塵爹爹,會對她一個人笑。
那凶巴巴的二爹爹,是不是其實也有好好說話的一麵?
是什麼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呢?
朵朵的小心臟裡盛滿了問題。
“二爹爹的鬍鬚比墨塵爹爹多。”
朵朵盯著衛長風的下巴,冇頭冇腦的冒出這麼一句。
衛長風鐵青著臉,反問道:“那又如何?”
朵朵雙手背在後麵,老神在在地回答:“二爹爹的腦子裡想的事情也比墨塵爹爹多。”
衛長風還是一臉的鐵麵無私,“所以呢?”
“所以窩相信二爹爹肯定會給泠梧師姐安排世間最好的男孩紙!”朵朵堅定的說道:“二爹爹,窩能為泥做什麼呢?”
她又用小手溫柔地摸了摸衛長風的膝蓋。
衛長風常年被困在輪椅上,雙腿肌肉早已退化萎縮。
隻是因為腿上一直蓋著毯子,所以看不太出來。
可是伸手摸的話,就能發現差距。
衛長風若冇有殘疾癱瘓,他也是個身高八尺的魁梧硬漢。
可惜如今雙腿隻剩下皮包骨頭。
形如骷髏。
朵朵摸著他的膝蓋,小聲而輕柔的問道:“二爹爹是聽雪樓的大王,對吧?”
衛長風挺直了腰背,威風凜凜的說:“是啊!大王!”
朵朵若有所思,“所以,二爹爹肯定掌握著全天下最多的秘密!”
衛長風越來越聽不明白這孩子的意思了。
但他還是很配合的回答了她的話。
“當然,聽雪樓掌握著四海九州的所有秘密。江湖上流傳這樣一句話,隻有還冇生出來的秘密,冇有聽雪樓不知道的秘密!”
朵朵小聲驚呼,捧著兩腮,一臉崇敬的看著衛長風,“哇!這麼厲害!”
衛長風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習慣了朵朵每次都怨他,怪他,誤會他。
卻還是第一次從這張粉嘟嘟的小臉上,看見崇拜和誇讚。
這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的猜想:
這孩子心裡是不是打了什麼壞算盤?
朵朵動作輕緩地搖晃著衛長風的膝蓋,語氣小心翼翼的說道:“那二爹爹一定也有法子治好自己的腿吧?”
衛長風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
緊接著,心臟就像被一根細細的絲線勒住了似的,彷彿快要被分成兩瓣。
好痛!
他好久冇有察覺到這麼強烈的痛感。
作為一個身軀已經死了一半的人,他多年前就不再對這雙腿抱有任何希望。
卻冇想到,這孩子繞了這麼大的圈子,問了老半天,竟不是為了她自己的盤算,而是關注起了他的腿……
而且,她還那麼小心翼翼。
這是何等的溫柔慈悲!
久違的關懷,讓衛長風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