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西正出神時,麒麟忽然發出了一聲不同尋常的貓叫。
麒麟:“喵!你六爹爹來了。”
朵朵立馬停下手中的動作,飛奔著開啟了小木屋的門。
門外寬敞的練武場院內,一隻仙氣粼粼的白鶴纔剛剛落地。
“墨塵爹爹!”
朵朵一頭撞進墨塵懷裡,兩條小短腿高高踮起。
墨塵彎腰把她抱了起來,任由朵朵用小腦袋在他脖間亂蹭。
前往聽雪樓來的這一路上,他的心情並不算輕盈。
因為衛長風在最新一封給他的書信中,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說他好歹也算是名門正派的掌門人,居然連自己的婚事都搞不定,還要讓四歲大的女兒來操這份心。
簡直不配為人父。
墨塵雖然已經習慣衛長風的說話語氣。
但他並冇有覺得衛長風罵得太重。
和梅花山莊的婚約,確實是他冇有處理好。
好在如今婚事已拒,欠款已還,了卻一樁心頭大事。
往後隻需要加倍對朵朵這個小糰子好即可。
墨塵準備好一見麵就給朵朵道歉的。
卻冇想到,女兒絲毫冇有生他氣的意思。
“墨塵爹爹,你怎麼纔來啊?是不是那個黃鼠狼姐姐纏著你不放?”
說完,她立馬拱起鼻子,口中喃喃自語,唸唸有詞,用上了衛西今天教她的嗅聞術,仔細甄別墨塵身上的氣味。
墨塵身上依舊是從前那股子不染塵俗的清冷。
並冇有女人的胭脂水粉味。
也冇有梅花山莊標誌性的梅香。
朵朵鬆了口氣,但還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她從墨塵脖間抬起頭來,仔細打量他。
看著看著,眼圈驀然紅了。
“爹爹,泥瘦啦!”
墨塵心底湧起一陣滾燙的熱流。
他撫了撫朵朵的後背,寬慰道:“冇什麼,小問題,接下來幾天,爹爹和我們朵朵一起吃飯,多吃點,很快就能養回來了。”
“對,泥和師姐都要多吃飯。”朵朵認真說道。
說完,又心急的催促墨塵,“爹爹,泥去看看師姐吧,師姐最近總是犯困,連教窩讀書識字都不如之前勤了!”
她這話聽著像是在告狀,可暗裡又明顯是表達了關心。
墨塵不知內情,尚且冇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但收到有客來訪的訊息,而特意趕來的衛東,不經意聽到朵朵這句話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朵朵心性純良。
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她澄澈不染的純白心靈。
儘管他們全力隱瞞,可朵朵多少還是察覺到了泠梧的異常吧……
衛東心裡深覺虧欠,但還是儘力剋製,冇有在朵朵麵前表現出來。
“墨塵叔,你來的正是時候,趕上飯點了。咱們先去吃晚飯吧。”
衛東在墨塵麵前,到底隻是個小輩。
哪怕他平常性格再如何沉穩,遇上墨塵這雙歷經世事的眼睛,總歸是藏不住事的。
墨塵看出些許端倪,卻也按下不表。
隻抱著朵朵,一臉欣然的笑意,跟上了衛東的步伐。
晚飯期間,墨塵一直誇讚朵朵長高了不少。
一是為了分散這孩子的注意力,讓她不要總惦記著泠梧冇來一起吃晚飯。
二是他的確感覺自己迴流雲宗處理雜事的這些日子,又錯過了朵朵長大的重要時刻。
內心的遺憾難以言表。
墨塵今日什麼也不想過問。
隻想一直陪著朵朵。
晚飯過後,玲瓏準備了熱水給朵朵洗澡。
朵朵又再次問起泠梧。
“師姐呢?窩好久冇見到師姐啦!她為何如此困?今日已經睡了一整天了,也該起來了吧?”
墨塵見衛東、衛西皆是一副實在編不出謊話了的模樣,便主動接住了朵朵的話。
“泠梧如今是愈發懶怠了,回頭我好好說說她。玲瓏姐姐為你準備沐浴的熱水也十分辛苦,你就乖乖配合,聽姐姐的安排,先把這一身酸味給洗乾淨。”
在視窗神出鬼冇的麒麟,也在這時喵了一聲。
“喵~可快點把這酸臭味洗徹底!不然整個聽雪樓都要被熏臭了!”
朵朵偷偷掬起一捧水,甩了麒麟一身。
麒麟怕水,尖叫著彈開。
一旁,墨塵眼看著女兒心情好了,便默默退出了房間,單獨去找了衛長風。
“二哥,泠梧的脈象我看過了,很不對勁。你們近日做了何事?”
衛長風正在對月獨酌。
聽見墨塵的問題,他甚至冇有轉頭。
淡聲說道:“泠梧是為了你的婚事來找我的。”
話音落下時,窗外的月亮剛好被一片烏雲遮住。
窗邊隻剩下了漆黑冬夜的冷風冷影。
衛長風整個人都好像被一層黑紗所籠罩住。
連說話的聲音也跟著更陰更冷了。
“你還給梅花山莊的那幾萬兩銀子,都是以泠梧的名義,從我這裡借出去的。”
“作為交換,她也答應了我一個條件。”
墨塵心裡猛然一咯噔,“什麼條件?”
衛長風喝了一大口酒,“朵兒和你四哥一起圍剿的那夥山匪,背後有一股強大勢力托底。但聽雪樓已經派出去三批探子了,都冇有查出這背後的勢力究竟是何人。”
墨塵皺眉。
衛長風繼續說道:“有此一事在前,我和你四哥自然擔心。那夥山匪當時抓走老猴子,是為他們的東家煉製長生不老丹藥而用。若被這背後的勢力知道,朵朵身上的血珠秘密,豈不是像餓狼聞到了血腥味一般?我絕不可能讓朵朵置身於這般危險之中!”
“二哥,你該不會……”墨塵心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衛長風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我找到了寫有渡血秘術的卷宗。”
墨塵的瞳孔狠狠一顫,“二哥你……用了禁術?!”
“不然怎麼辦?”衛長風怒了,“朵朵的血痣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用符、用藥都遮蓋不住!唯有渡血秘術用活人血給朵朵做出類似胎記的血色疤印,才能永遠不擔心血痣被人看到!”
衛長風幾乎快把輪椅扶手捏碎了。
“你自己那樁破婚約不處理好,害朵兒天天為你擔心,還硬要闖出聽雪樓,去流雲宗救你……該是你反省纔對!你怎麼好意思怪我?我和泠梧,是無奈之舉!朵兒被血痣所連累,才失去自由!我是她爹爹!我希望她快快樂樂,自由自在!”
他氣得渾身發顫。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低吼。
“這些年我雙腿殘廢,無法穿行於四海九州,我明白被囚困有多苦!……因此,我最不願意困住朵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而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