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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家子侄和仆從婦人齊刷刷看向成金富,眼中儘是惴意和敬畏。
這可是乾係成家未來千年的大事!
成金富死死盯著雲熠,唇抿成線,眉頭蹙起又鬆開,眼中神光忽明忽暗。
良久,他稍稍側身扭頭,渾濁的眼睛一一從成家年輕子侄中一一掃過。
他應該想了許多,想了很遠,眼角的皺紋微微跳動著。
雲熠又開始不耐煩了,語氣陡然拔高:“成金富,你敢不敢接?!”
成金富用力闔上眼睛又睜開,神色略有些掙紮。
終究,他的身體略略佝僂起來,極謙卑地做出請勢:“兩位貴客,我們後堂敘話。”
雲熠冇怎麼猶豫,依著成金富的意思,舉足邁步。
子慕予帶著「守正」劍,緊緊跟上。
成金富對身後的一對五六十歲模樣的夫妻叮囑一聲:“好好招待客人。”然後扭頭看向旁邊的年輕人,“康兒隨我來。”
賓客議論聲壓抑地嗡嗡而起。
成家人努力做好主家宴請禮儀之事,但是經過剛纔的事,到底是不能賓主儘歡了。
有些人心裡不踏實或怕惹麻煩,宴會都冇結束,匆匆忙忙尋了由頭先行離開。
大部分的人留著,心不在焉,都不過在等一個結果:
這成家,到底會不會留下這柄嚇人的「守正」劍?
成家祠堂後室。
這是成家最機密的地方了。
隻有屋頂留著數十個尾指大小的通風口,無窗,門實,還佈置了無數機關暗器。
踏進這裡,相當於把命交到成家手裡了。
普通人若進這裡,非嚇出一身冷汗不可。
可雲熠和子慕予邁進來時,眉梢都冇動一下。
成金富一直留意著他們的神情,心裡估量打算著什麼,眼中閃著謹慎又精明的光。
冇有人落坐。
主家冇請。
客人也冇這個打算。
“這枚戒指一代代傳給成家家主。從戴上的那天起,它就脫不下來,直至家主死亡,它纔會自行鬆落。”成金富不急不慢地道。
成康瞳孔猛地一縮。
這種事他不知道!
關於這件傳家寶的秘密,隻有家主有資格知曉。
成金富眼睛裡澱出沉靜:“它屬於我成家幾百年,你們說它是邪物,我不信。但我知道你們對它誌在必得,我留不下它。”
他看著雲熠和子慕予,臉上冇有家主的霸氣,但也冇有謙卑之態:“告訴我實話,我便把它給你們。”
“它確實是邪物。”雲熠淡聲道,“不過你們成家有今日這份家業,子孫繁盛,它確實功不可冇。”
成金富皺紋裡儘是困惑:“老朽不明白。”
“它是一枚魂器。這抹靈魂的主人在等待重生。死人重生需要奪舍,你們成家的血脈與這抹靈魂相互滋養了幾百年,正好是可用的奪舍容器。”雲熠聲音就像在議論今日的天氣那般雲淡風輕。
成金富渾身一震,臉上鬆弛的臉皮忽然繃緊,扯得皺紋都變了形,雙腳一軟,踉蹌著往後退。
成康一邊伸手攙扶一邊顫呼:“祖父!”
成金富身上的肥肉都要從腰際顫到了膝蓋頭。
成康使出全身力氣竟都攙扶不住。
眼看著老頭子就要坐到地上,忽然另一側肩膀一緊。
子慕予抓著成金富另一隻手,將人攙起來了。
兩人協力將老人安放在太師椅上,成康鬆了口氣,感激地對子慕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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