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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聖瞻將視線從畫上移開,端起質樸的瓷盞,淺啜一口。
“此刻若是打起來,”他語氣平淡,“子慕予必輸無疑。”
雲熠聞言輕笑一聲:“院長這般篤定,不如咱們打個賭?”
“賭什麼?”孔聖瞻神情無波。
“若慕予贏,”雲熠身體微微前傾,“院長答應我一件事。”
孔聖瞻不為所動:“先說什麼事。”
“現在我還冇想出來。”雲熠坦然道,“但是,我保證,一定是你能做到,又不違揹你的「大道」的。”
孔聖瞻沉默片刻,指尖在袖中輕點,似在推演著什麼,良久才轉著手中茶杯道:“若是她輸了呢?”
“同樣,”雲熠坐直身體,正色道,“我也會答應你一個條件。”
孔聖瞻放下杯盞:“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為諾。
……
……
芥子空間。
問心海。
莊琬瑢緩緩直起身。
她雖心急想確認那縷殘魂到底是不是天道,可也知道現在不是進入靈墟識海的時機。
斬草,需除根。
莊琬瑢的目光如淬毒冰錐,死死盯住子慕予。
子慕予麵容沉靜。
雲熠說,一旦莊穹那縷魂魄進入莊琬瑢體內,以後莊琬瑢會變得更難對付。
她同樣在權衡,此刻是不是擊殺眼前人的時機。
“現在,”莊琬瑢聲音森寒,“你無天道可依,看還怎麼成為我的對手!”
她向前踏出一步,「道德蹤」第九層的氣場霍然盪開。
原本緩緩流動的灰霧先是短暫地像被凍住般凝滯片刻,刹那間震動翻滾,似滔滔海浪。
猶如萬鈞巨錘狠狠砸在神魂之上,子慕予受此股狂暴威壓所逼,後退兩步,隨即站定,腰背挺直如鬆。
同樣的氣場從她身上升騰而起。
兩股同源力量在半空悍然對撞、衝擊、湮滅,激起氣流漩渦,將周圍灰霧凝成巨龍。
兩人都雙手攥拳,身上衣服被颳得獵獵作響。
莊琬瑢微微偏頭,皺眉:“你怎麼還能施展「道德蹤」?”
“意不意外?”子慕予嗤笑一聲,身影原地一閃。
莊琬瑢瞳孔驟縮,幾乎在同一瞬間向左橫移半尺,反應同樣快如鬼魅。
「嘶啦——!」
寒光緊貼著莊琬瑢右臂外側掠過,半片衣袖打著旋兒飄落。
在兩人身體相錯的刹那,莊琬瑢身影由實化虛,「三尺素」縈繞著淡青色氣芒衝子慕予脖頸探出。
此一擊如隨手拂塵,致命至極。
子慕予上身猛然壓下。
「三尺素」從她鼻尖半毫之上淩厲掠過,激起的勁風颳得臉一陣寒涼。
子慕予單手觸地發力,身體半轉,指尖「君陽」激射而出,直封莊琬瑢咽喉要害!
莊琬瑢眼中厲色一閃,催出護體罡罩,暫且後退半丈。
「君陽」擊中罡罩,罡罩劇烈震盪,明暗閃爍。
「三尺素」亦如靈蛇回防,白色末端倒卷,瞬間縛住「君陽」。
布帛與金屬對陣,竟有金石之音,不時迸濺罡氣碎芒。
說來也怪,子慕予記得,以前莊琬瑢的「三尺素」曾被她絞下不少。
現在見它恢複原狀,與初時並無不同,更添了一縷縈繞的危險青芒。
幾乎同時,子慕予和莊琬瑢隔空對擊一掌。
以兩人力量交接處為圓心,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轟然爆發,連躺在地上的教習也被氣浪推得往外滾了幾番,遠近灰霧徹底散儘。
兩道人影擊掌即分,各自滑退數丈。
勢均力敵。
莊琬瑢甩了甩髮麻的左手,眼中最後一絲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寒的陰鬱:“你果然是我父神的私生女?!”
子慕予暗暗壓下喉嚨的腥甜,唇角勾起:“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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