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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慕予眼睜睜看著「教習」來到莊琬瑢軀體前。
「他」半跪在地,先是打了一枚法訣在莊琬瑢身上,然後拔出一柄小刀,小心地割開了莊琬瑢的心口。
莊琬瑢的心頭血,像水柱般煩躁又剋製地飆升半丈之高。
「教習」從莊琬瑢心頭血裡取了跟子慕予血球一般大的血量,然後將兩人的血混合成一起。
接著,子慕予看見「教習」拿出了一根筆。
子慕予雙眼霎時眯起。
這是馮繼洲的筆。
自從馮繼洲死後,她將這支筆埋在了羅浮洞,馮繼洲墳邊上。
可是現在,它在莊琬瑢手裡。
「教習」以血為墨,腕懸於空,畫出了一道血符。
血符置於子慕予和莊琬瑢軀體之間,發出暗沉的血光。
「教習」十指結印,唇皮翕動,念動咒語:
”天地為爐,魂魄為引,竊道之機,在此一隙。”
“吾乃神皇血脈,請君降臨!”
血符分崩離析,像藤蔓又像鎖鏈,纏繞上子慕予的雙腳、腰身,最後通通鑽進子慕予各處傷口!
痛楚瞬間擊穿子慕予的靈魂。
她在痛苦襲來的那一瞬,生出微弱的悔意。
自己在這件事上,是不是過於相信雲熠了?
一著走錯,她很有可能死無翻身之地。
視野忽然扭曲,變色。
整片世界都似被浸了血。
疼痛在不斷升級,無限接近當初婁伯卿給她植入神識時所接受的痛楚。
靈魂彷彿在被魔鬼撕扯著,啃咬著。
熟悉的痛覺記憶,倒讓子慕予的心定了一些。
很好。
怎麼來的就怎麼離開吧。
子慕予汗出如漿,渾身淋漓,唇被咬破了。
她要好好記清楚,自己現在所遭受的,以後若有拔刀的機會,絕不會手下留情。
一根根金燦燦如霧如絮的東西終於像蛇般從子慕予的傷口探出頭顱。
「教習」喜出望外,眼中滿是貪婪的狂熱:“看見了嗎?在我與你之間,他最終選擇了我!”
莊琬瑢的心頭血立即像觸角般接近,在莊琬瑢軀體和子慕予間搭起一座精血之橋。
金色的物質陸陸續續從子慕予的傷口鑽出。
像埋在血肉裡的絲線被粗暴拽離。
又像無數針從體內破皮而出。
子慕予隻能通過不斷的深呼吸來壓抑住咽喉裡的痛呼。
金色物質彙成一股金蛇徹底遊離的那瞬,天地之間散發著一股璀璨到極致的光芒。
它順著血橋一行一頓,一行一頓,終於在子慕予和「教習」兩人的矚注目中,徹底鑽進了莊琬瑢的心口。
痛苦在那東西完全鑽出身體時徹底消失。
子慕予也終於可以落在地上,恢複對身體的控製權。
她來不及喘息,迅速拉開了與莊琬瑢的距離。
但顯然,現在的莊琬瑢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
「教習」豎起兩指,再次朝莊琬瑢軀體打了一道法印。
血柱儘收,莊琬瑢胸口處留下大片血漬。
「教習」眼睛發直。
下一秒,轟然倒癱在地上。
而躺在地上的莊琬瑢,霍然睜眼。
隻見她臉色煞白,猛然坐起,捂著胸口發出痛吟。
子慕予見狀,忙暗地催動神識:“喂,喂,大一,你還在吧?”
“嗯。”
……
……
國子書院,未名木屋。
孔聖瞻和雲熠相對而坐。
孔聖瞻端起茶壺,微微傾身,給雲熠倒了滿滿一杯茶液:“你就這麼肯定,我一定會配合你?”
“你已經錯過一次了,不會那麼蠢,還會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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