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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慕予眸光一閃。
眼前之人當然不是真正的現代科學家,而是問心之人。
至於這個問心之人是誰,子慕予也有所猜測。
若陶衛真在問心石前所說的話不假,問心海裡發生的事院長可以知曉。
這裡的「院長」不僅指已經去世的,應該還包括孔聖瞻。
人死了就是死了,理論上不會知道後來的事。
但是在第一關時,那個以山魁老人身份出現的人卻知道雲熠和山魁老人的關係,還知道發生在她身上的許多事情。
所以她猜,眼前跟他說話的人,就是孔聖瞻。
科學家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好奇又震驚地打量著周圍。
“曾經有原始人入你一夢,試圖探尋你生命的最初,她說,你出生時的場景詭異無比,是她前所未見。她還提及了部分細節,似乎與此地有某種相似之處。”科學家的眼睛裡滿是審慎,“你果然不是鴻蒙淵的人!”
子慕予靜靜地看著科學家,突然笑了。
她負手走到人工子宮箱前,微微俯身。
琥珀色的液光將她漆黑的眼睛映得像塊玉石。
“既然都被你看見了,隻好攤牌了。我,”子慕予直起身,回頭斂笑,凝視著科學家,“來自一個叫現代的異界。在那裡,人可禦火,禦電,采集能源,飛天遁地……”
子慕予本來還要說下去,科學家卻打斷了她。
“你覺得我很好騙?”他道,“雲熠說你來自真正的天界,是天道在鴻蒙淵的真實化身,為接管鴻蒙淵而來。”
子慕予嘴巴未闔。
假到真時真亦假,真到假時假亦真。
她是冇想到雲熠竟然比她還能編。
天道化身這個身份對她明顯有利。
“可是我不信。”科學家逼近子慕予,“你若是天道化身,本就是天地法則本身,為何叩問本心一關,我看見的是你想成為天道神?”
子慕予略一沉吟,道:“因為我犯錯了。落魄的鳳凰不如雞。”
科學家眯起眼睛:“什麼意思?”
“我錯信了莊穹,以為他能撐起鴻蒙淵的未來,附於他身,賜予他力量,誰知他狼子野心,竟妄圖徹底吞噬取代我。現在,我誰也不信,隻能以真實化身降臨鴻蒙淵。但我終究受莊穹吞噬所傷,道心受損,無法完全掌控天地法則。”
狡辯這一塊,子慕予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天賦的。
科學家聽見「莊穹」兩字,神色明顯不對。
在子慕予看來,孔聖瞻的馬甲算是徹底掉了。
“我不明白。”科學家搖頭,“法則就是法則,高高在上維持秩序就可以了,為何要降臨鴻蒙淵?”
子慕予眉頭微動,心念疾轉。
孔聖瞻作為人族聖人,以「不修人道,不問神途」為院訓,一輩子最看重的自然是人。
於是她道:“因為原來的法則缺少人性。隻有做人,才能識人。”
“你來國子書院,又是為了什麼?”科學家道。
“為了救人,院長。”子慕予抱拳,衝他一躬,眉宇低垂,“現在的我,需要您的幫助。”
一瞬,萬物止息。
一聲極低沉的嗡鳴自頭頂碾來。
像巨鼎在青石上拖移。
然後,聲音炸裂,似雷神怒吼,一聲接著一聲。
科學家抬頭,悚然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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