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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風修習的「混元訣」對術法的感知、危險的預測極敏，還有追蹤之能。沾染了雲風鮮血的莊穹陰神，應該就是憑此找到了婁伯卿。莊穹的牙頜，應該在他身死那天就藏在婁伯卿體內。”雲熠繼續道。
他臉上陰鬱，“難怪，婁伯卿的身體突然就開始體弱多病起來。原來早有預兆。我隻是冇想到，莊穹膽子這麼大，竟還敢留在萬神台。”雲熠聲音裡透出幾分咬牙切齒。
他重新麵向子慕予，“比起消滅「魂樞」，消滅莊穹的三魂七魄，更容易穩妥。”
此刻思考讓子慕予頗為痛苦，可是有些關鍵問題，不得不想。
她屈起食指抵在眉心處，一下一下地敲，似乎這樣就能緩解些不適。
“莊穹陰神既得逃脫，為何不立即凝聚三魂七魄複活自己？他在等什麼？他會給我們時間逐個消滅他的三魂七魄嗎？”她道。
雲熠點點頭。
這幾個問題一針見血，正中靶心。
“陰神凝聚三魂七魄奪舍複活的前提，需了了陰神受下的因果。成千上萬的老鼠啃食了他六年，單憑這段因果，冇有十餘載光景不能了。”雲熠說到此處，似想到什麼，眉頭輕輕揚起，隱約有些快意。
子慕予想起了自己曾有一次，誤闖了大一的夢境或者記憶，見過一具粉骨骷髏，當時無窮無儘的老鼠從鏈子儘頭爬出，如潮湧上骷髏新長的血肉，心不由得發寒。
莊穹若是要了這段因果，怎麼了？吃老鼠嗎？
豐俊朗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沉思：“慕予現在怎麼辦？她會像林予安那樣，被婁伯卿篡改記憶嗎？”
“自然不會！”雲熠語氣篤定，”我豈會讓她重蹈予安覆轍？”
子慕予和豐俊朗俱是心神一凜，齊齊盯著雲熠，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慕予體內的「續紅塵」，還有以天道道樹重塑肉身，可不是我臨時起意，也不僅僅是為了對付公孫日月，算計天道。”
“「續紅塵」不是什麼法術，它是修羅的筋。很多人都聽過它的的傳說，說它可以讓兩個不同的人緊密結合在一起，分享彼此一切，卻鮮有人知，它十分排外。何況，我早有準備。現在慕予的神識，比婁伯卿的神識隻強不弱。”
雲熠麵向子慕予：“如今婁伯卿的神識，已經被你逼到眉心處，就是先前你最痛苦難當時，額頭出現的那一點火光。當初予安被莊穹植入神識，可是昏迷了三天三夜。你這麼快就醒來，說明並無大礙。”
子慕予抬手摸了摸前額，這事她不知，所以便探詢般看向豐俊朗。
豐俊朗衝她點了點頭，確認此事。
“那天道道樹呢？又是為何而做的準備？”子慕予心裡總有些不安。
不是她悲觀。
她潛意識的感覺一直很準。
從一開始她就留意著雲熠細微表情。
雲熠鎮定平靜下略有隱憂。
婁伯卿植入神識之事肯定冇那麼簡單！
“道樹來自天道。天道被莊穹困住了那麼多年，又與莊穹陰神一起被鎮壓在六伏人墓裡六年，識彆來自莊穹的東西當最為敏感。”雲熠道，臉色不知為何漸漸陰沉下來。
這句話理解起來就複雜了。
子慕予不想猜。
但是一個可怕的聯想已經不由自主地浮上心頭。
雲熠抬手虛托。
掌心浮現一塊金屬殘片。
子慕予目光觸及殘片上的怪異刻紋，瞳孔猛縮。
這是莊穹留在「風雪穀」壓陣的劍。
當日，豐俊朗在雲熠的幫助下將此劍毀成碎鐵。
正是那「斷山河」！
雲熠此刻拿出「斷山河」碎片，讓子慕予的心又沉墜幾分。
“該不會……”子慕予看著雲熠，眼中是幾乎要觸控到真相的意怯和心灰。
“「逆虛盤」跟「斷山河」一樣，都寄存著莊穹的一縷魂魄。而現在，「逆虛盤」已經融入你體內。”雲熠道。
豐俊朗臉上血色儘褪，眼睛瞪得最大。
浮想成為了事實。
子慕予隻覺得掌心沁出冷汗，聲音很努力纔不至於發顫：“你是說……現在我成了莊穹這縷魂魄的新容器？”
“我糊塗了。”豐俊朗情不自禁上前兩步，死死凝視著雲熠，“你剛纔的意思應該是……”他頓了頓，似在整理散在的思緒，“以天道道樹重塑慕予肉身，是為了抵抗莊穹而準備的吧？為何現在慕予還成為莊穹魂魄新容器了？！”
想到什麼，豐俊朗猝然回頭，焦切地看向子慕予：“難不成，天道要害你！”
子慕予手死死按在麻痛不堪的頭頂，指尖冰涼。
她心思百轉千回，回憶在腦中一幀幀重現。
確實，是大一指引她去奪下「逆虛盤」，她才近了婁伯卿的身。
正是近了婁伯卿的身，纔給了婁伯卿可乘之機對她動手。
可，還是有些不通。
她不相信先前與大一之間的協商又是白費力一場。
“我想，未必是如此。”雲熠的聲音打斷了子慕予紛亂的思緒。
子慕予抬頭看來。
“天道靈體，本就被莊穹蠶食得差不多，剩下的，也遭受到莊穹部分同化。在莊穹陰神跟前，天道有可能無法完全自主。”雲熠緩緩道出自己的推斷。
“當初就是考慮到有這種可能，我纔想辦法把它困進了你的靈柱之中。”他繼續道。
聽到這裡，豐俊朗再也按捺不住：“可現下怎麼辦？你不是說要逐個消滅莊穹的三魂七魄嗎？如今慕予成了莊穹魂魄容器之一，你要殺慕予不成？！”
子慕予雙眼一眯。
憑雲熠對莊穹的滔天之恨，她覺得如果最後要殺了她徹才能底滅掉莊穹，雲熠完全可能會這麼乾！
“慕予不會死。”雲熠閉上眼睛，片刻，複又睜開，隻是眼珠依舊渾濁一片，“相信我，這個問題我能解決。”
“你要怎麼解決？”疑心已起，豐俊朗冇有那麼好糊弄，一臉若不給出有說服力的解釋不會罷休的執拗。
雲熠冷笑一聲，轉臉對上子慕予時，神色柔和了些。
“最適合做莊穹魂魄容器的並不是你。很快莊穹就會發現，他的主意，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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