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漢市的天空下著清冷的雨，天空時不時發出一聲“轟隆”的悶響，讓人有些不安。
市區當中的一處網咖內，破舊的天花板上正往下滲水，而下方則是幾個盛水的臉盆。
幾盞節能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牆皮也有些脫落。
李龍站在收銀台後麵，皺著眉頭看著稀稀拉拉的客人。
偌大的網咖裏隻有十來個人，大部分都窩在角落裏的機位上。
這些老客戶李龍都認識，全是附近工廠的臨時工。
幹一天活賺個百八十塊，然後跑到網咖裏揮霍三四天。
他們有個響亮的外號——“三和大神”。
李龍搖搖頭，目光掃過一排排空蕩蕩的機位。
房租、電費、人工成本，每個月的開銷壓得他喘不過氣。
再這樣下去，這家開了八年的網咖就要關門大吉了。
他的視線最終停在66號機位上。
那裏坐著一個年輕人，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秦楚，985大學畢業，計算機專業。
李龍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秦楚時的震驚。
那時的秦楚穿著幹淨的襯衫，說話條理清晰，完全看不出是個網癮少年。
他和幾個好朋友來到這裏開黑，他們朝氣蓬勃，滿臉都是青春洋溢的樣子。
可現在呢？
頭發亂糟糟的，鬍子拉碴，身上的T恤已經好幾天沒換過了。
一個堂堂985大學生，怎麽就淪落到這種地步？
李龍歎了口氣，繞過收銀台走向66號機位。
“秦楚，醒醒！”
李龍拍了拍秦楚的肩膀。
秦楚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李哥？幾點了？”
秦楚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都下午三點了，你小子又在這睡了一天。”
李龍沒好氣地說道。
“你的上網費已經欠了兩百多了，趕緊想辦法去賺點錢。”
秦楚揉了揉眼睛，正準備回話。
突然，一個清冷的機械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已成功繫結全能電競係統！”
秦楚愣住了，左右張望著尋找聲音的來源。
網咖裏除了李龍，就是那幾個埋頭玩遊戲的老客戶。
沒有人在說話。
“你在找什麽？”
李龍疑惑地看著四處張望的秦楚。
“我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秦楚小心翼翼地問道。
“什麽聲音？除了空調和鍵盤聲，我什麽都沒聽到。”
李龍擺擺手。
“別發呆了，趕緊去工廠找個活幹，不然今晚就得睡大街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
秦楚連連點頭，敷衍著答應下來。
心裏卻在疑惑，剛才那個聲音到底是什麽？
李龍見秦楚答應了，這才放心地走開。
剛走到收銀台，秦楚的腦海中又傳來了那個機械聲。
“恭喜宿主已經覺醒所有電競類遊戲的能力！”
這次秦楚聽得更清楚了。
聲音確實是在自己腦子裏響起的，不是外界的聲音。
他再次環顧四周，確認周圍隻有自己一個人。
那幾個老客戶都戴著耳機，專心致誌地玩著各自的遊戲。
李龍也在收銀台那邊整理賬目，沒有注意這邊的情況。
秦楚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精神問題。
連續幾個月的不規律作息，加上營養不良，身體肯定出了毛病。
現在連幻聽都出現了。
他摸了摸額頭，沒有發燒的跡象。
可那個聲音聽起來如此真實，絕對不是自己的想象。
什麽全能電競係統？
這聽起來像是那些網路小說裏的情節。
秦楚苦笑著搖搖頭，覺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現在擺在他麵前的選擇隻有兩個：要麽去醫院檢查，要麽去工廠打工。
可是去醫院要花錢，打工又太累。
唉，開把遊戲先啦。
想來想去，秦楚決定先開一把英雄聯盟放鬆一下。
反正李龍剛才也沒催得太緊，晚點去找工作也不遲。
他熟練地雙擊桌麵上的英雄聯盟圖示。
遊戲客戶端緩緩啟動，熟悉的音樂聲響起。
登入界麵出現在螢幕上，秦楚輸入自己的賬號密碼。
這個賬號已經陪伴他三年多了，從大學一直到現在。
他的水平還不錯，達到了鉑金二。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秦楚點選開始遊戲，準備進行排位匹配。
匹配界麵出現，係統開始尋找合適的對手。
他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
網咖裏的機械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混合著空調的嗡鳴聲。
秦楚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股熟悉的網咖空氣。
煙味、速食麵的調料包味道，還有那種長時間沒有清洗的座椅散發出的異味。
這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十分難聞。
這些味道曾經讓他厭惡，現在卻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網咖內偶爾有人爆出一句國罵，然後又歸於平靜。
這就是秦楚現在的生活寫照——無聊、重複、沒有希望。
命運似乎和他開了一個玩笑，在大學剛剛畢業的時候，雙親出現了意外，撒手人寰，女朋友也因此離去。
而從985大學畢業到現在，整整一年時間。
他投過無數份簡曆，參加過十幾次麵試。
要麽是公司覺得他能力不足，要麽是薪資談不攏。
慢慢地，他開始自暴自棄。
既然現實如此殘酷，不如在虛擬世界裏尋找慰藉。
遊戲至少不會背叛他，不會讓他失望。
“匹配成功！”
係統提示音響起，將秦楚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進入英雄選擇界麵，隊友們開始討論陣容搭配。
秦楚習慣性地選擇了自己最熟悉的ADC位置。
鎖定了寒冰射手艾希，這是他最拿手的英雄之一。
遊戲即將開始，載入界麵出現在螢幕上。
看著那些熟悉的技能介紹和裝備推薦，秦楚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至少在這個虛擬的召喚師峽穀裏，他還能找到一些成就感。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敲著，發出輕微的機械聲。
網咖裏其他人的鍵盤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機械節拍。
“載入遊戲…”螢幕上的提示條慢慢填滿。
“那麽，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