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察一聽，猶豫似的看了江浩一眼，緊接著往外而去。
現在這裡麵就剩下江浩和劉隊了。
江浩等待著劉隊接下來所要說的話，同時也感覺這個監控室內就隻有劉隊一人，估計不是因為其他人都去休息了。
應該也是因為有事情想要和他說，清楚他要到這邊了，所以才把其他人給支走。
劉隊拉開一旁的椅子，給江浩挪開一個位置。
“你坐下先。”
“成。”
江浩不帶一點兒磨嘰，往凳子上一坐。
“其實讓你來做臥底，對你還是有些不公平的，沒有幾個年輕警察能乾這樣危險的活兒，畢竟你的孩子還沒有……”
“在知道這個訊息時，你是不是不太高興？會不會因為這個事情而感到膈應？”
劉隊心平氣和的看著江浩，也心平氣和的問了這麼一句。
江浩還真沒有什麼不高興，也沒有膈應。
“劉隊，你這還真是想多了，真沒有。”
“不就是當個臥底嗎？這有什麼難的？”
演戲，他擅長啊！
“再說了，臥底也不是沒當過，以前我大戰幾百個扒手時，也算當過半個臥底？”
“哈哈！”
“你……夠狂！”
劉隊被江浩一番逆天發言所震懾到。
他原本以為江浩心裡麵多少有些怨氣的，可看江浩這個表情，還真是看不出一點兒不愉快的樣子，他整張臉上都寫著爽快兩個字。
可在經過一番感慨後，劉隊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更是笑著連搖了好幾下頭。
“想想我以前，和你一對比，我還真是差遠了。”
“當時我也做過臥底，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其實知道自己要做臥底時，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還是有些難過，畢竟我當時也是有妻兒的人。”
“就連我帶的徒弟也是這樣，也曾經去毒販子那邊做過臥底，而且在去之前，得知他是臥底人選時，還跑來跟我吐了一小時的苦水。”
“那一個小時的苦水足夠讓我抬不起頭來了。”
話到這裡，劉隊笑罵幾句，“不過我那徒弟當年確實也可以，就衝著他那架勢，還敢跟我罵起來，不曉得的人還以為他就是緝毒隊的老大呢！”
江浩靜靜的聽著劉隊的感慨。
在說到這裡時，劉隊繼續抬眼看向江浩，“那小子罵我罵的這麼狠，還罵了一小時，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批評他嗎？”
江浩思考了兩秒，“大概是因為你覺得有愧於他吧。”
“有愧？”
劉隊嗬嗬一聲笑，可這一聲笑裡多少帶了一點苦楚，歎下一口氣，“是啊，確實有愧，也確實對不住他。”
“正是因為我，讓我的徒弟在毒販子內犧牲了。”
“……”
江浩聽的心頭咯噔一下。
雖然隱約猜到了這位臥底後麵會發生的事情，可當劉隊說出來時，江浩還是覺得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他繼續看向眼前這位略顯憔悴的隊長，明明才剛到四十歲，但是看起來卻有五十歲了。
“劉隊，其實沒有人希望有人在任務中犧牲，既然選擇這個職業，選擇當臥底，那要是在任務中出了什麼意外，都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你的徒弟向你吐了一小時的苦水，卻在吐完苦水後選擇繼續前行，那就代表他早早接受了臥底這個身份。”
“向你吐苦水，那隻是想傾瀉自己的情緒罷了。”
“其實我在知道要去當臥底時，也有不一樣的情緒在，但那不是責備，隻是擔心，該做的，我還是會做。”
“那位師兄肯定和我想的也是相同的，所以，不用帶著責備的心情去想這些事情。”
江浩能理解劉隊現在自責的心情，就像他當初去蘑菇省那邊一樣，看到同行的兄弟犧牲了，心裡也在愧疚，難受。
“我都明……”
“你怎麼會明白呢。”
劉隊盯著桌上的保溫杯呢喃著，打斷了江浩，“他明明還有2個月的時間就要辦婚禮了。”
哄！
劉隊的這句話，又像一枚炸彈在江浩腦海裡炸開！
“他明明拍好了照，籌備好了婚禮所需要的一切東西，甚至把請帖都分發完了。”
看似平靜的中年人，實際上，說這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
“可我不但沒喝上他的喜酒，反而親手把他推到了最為危險的一個地方。”
“你還覺得我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自責內疚嗎？這是我該的啊！”
聽著這些話，江浩不知道該說什麼去緩和劉隊的情緒。
確實……
明明可以見證對方的幸福，但是，不但沒有見證對方的幸福，反而把對方推上了另外一個高點，他雖然沒有經曆過，但也能感受到那種絕望。
劉隊的徒弟曾經也可以觸碰到幸福，但……卻因為這樣一件事情失去生命。
監控室內陷入一陣沉默。
不知道這陣沉默持續了多久，持續持續，江浩終於開口打破這陣安靜。
“你乾的真是混蛋事。”
“哈哈！”
劉隊仰頭看了眼天花板，發出一道爽朗的笑，卻在笑時也抬手擦了下眼角。
他是在笑，但笑的有些苦澀。
“當時他也是這樣說的，他們都是這樣說的。”
“好了，不說這個了。”
劉隊收回目光，平複好心情，側身看向江浩，“如果不是無奈之舉，我是不會向祁廳長申請調你過來。”
“因為…現如今隻有你能讓我看見一點光了。”
“馬上你也要成為臥底，這危險的事兒交給你來乾，我心裡也擔心。”
“如果說你心裡也和我徒弟當時一樣不爽，你完全可以在這裡臭罵我一頓，一小時，兩小時，甚至更久，都可以。”
江浩白了他一眼，“你看我現在像是很不爽的樣子嗎，這事兒真不是什麼大事兒。”
“謔！”
劉隊抬手點著江浩，“年輕人啊年輕人！那句話真是沒說錯，年輕氣盛，狂的很啊！”
“沒多少時間了，你狂也好，躁也好，我們要抓緊時間進入工作狀態了，這次要進入毒販子窩藏點內部，而且你還要成為毒販子老大的心腹，你覺得你能拿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