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卻彷彿沒有看到奇穆君臣的異樣神色,自顧自地轉頭看向身側的李祺,語氣淡然吩咐:
「李祺,取本王隨身攜帶的空白聖旨過來。」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李祺心中一凜,立刻躬身領命:「遵令!」
他快步走到隨行的親衛身前,親衛立刻開啟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匣,裡麵整齊擺放著數卷明黃色的空白聖旨,
每一卷都蓋著鮮紅鋥亮的大明皇帝禦璽——這是臨行前老朱特意賜給朱瑞璋的,賦予他臨機專斷、冊封異域藩屬的無上權力,
無需回京請旨,可直接代天行事。
李祺雙手捧著一卷空白聖旨與一支狼毫筆、一方硃砂墨,恭敬地遞到朱瑞璋麵前:「王爺,聖旨已到。」
朱瑞璋接過聖旨,鋪展在身前的石桌之上,
全場死寂。
奇穆君臣看著那明黃色的綾緞,看著那鮮紅的禦璽印文,看著那精緻無比的筆墨紙硯,眼中滿是敬畏。
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卻能從那流光溢彩的材質、威嚴赫赫的印璽上,感受到無上的皇權與威儀。
那是比奇穆王國的太陽神圖騰,還要神聖、還要威嚴的東西。
朱瑞璋邁步走到案幾前,抬手握住狼毫禦筆,蘸滿鬆煙墨汁,目光落在空白聖旨上,
手腕輕轉,筆走龍蛇,蒼勁有力的漢字瞬間落在明黃綾緞之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異域奇穆,慕化歸仁,傾心向化,願奉大明為宗主,永為藩屏。
今冊封奇穆君主納辛平科為奇穆國王,賜龍旗一麵,世鎮其地,永守藩臣之禮,歲歲來朝,年年納貢。
大明亦當庇佑其國,護其疆土,安其黎庶,共享太平。
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大明洪武七年,秦王朱瑞璋代筆,欽此。
一筆一劃,鐵畫銀鉤,硃砂字跡鮮紅奪目,配上右上角的皇帝禦璽,威嚴赫赫,盡顯大明上國威儀。
朱瑞璋放下狼毫筆,輕輕吹乾墨跡,將聖旨捲起,用明黃色絲帶繫好,隨即又轉頭看向親衛:「取大明龍旗。」
親衛立刻捧出一麵丈許長的明黃色大旗,旗麵之上,一條五爪金龍盤旋飛舞,龍目圓睜,鱗爪飛揚,氣勢磅礴。
朱瑞璋手持聖旨與龍旗,站起身來,目光掃過一臉呆滯的奇穆君臣,聲音清朗,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納辛平科,上前接旨,領受大明龍旗!」
納辛平科站在原地,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
他看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看著那麵威風凜凜的龍旗,心中五味雜陳,憋屈、錯愕、無奈、忌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拒絕了聖旨,就等於拒絕了大明的文字,拒絕了讓奇穆邁入文明時代的唯一機會;
拒絕了龍旗,就等於與大明撕破臉皮,麵對那支能輕易覆滅特諾奇蒂特蘭的艦隊,奇穆王國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打,打不過;談,被人拿捏了死穴;拒絕,等於自毀前程。
奇穆的王公貴族們急得滿頭大汗,紛紛用眼神示意納辛平科,可國王陛下此刻也是騎虎難下,根本給不出任何回應。
整個大殿靜得可怕,隻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朱瑞璋看著納辛平科遲遲不動,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國王陛下,方纔可是你親口所言,隻要能換來大明文字,即便成為大明附庸也心甘情願。莫非,陛下是在戲耍本王,戲耍我大明帝國?」
「不敢!臣絕不敢!」
納辛平科被這一句話驚醒,渾身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隻能硬著頭皮上前。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朱瑞璋麵前,按照奇穆最隆重的禮儀,單膝跪地,右手撫胸,低下頭,聲音乾澀而無奈:
「奇穆納辛平科,接旨……謝大明皇帝陛下恩典,謝秦王殿下成全。」
朱瑞璋滿意地點點頭,將明黃色的聖旨與威風凜凜的龍旗一同遞到納辛平科手中,語氣鄭重:
「從今往後,奇穆便是大明的藩屬國,國王世襲罔替,大明定會庇佑奇穆上下,免受外敵侵擾。
三日之後,本王會派儒師前來,傳授漢字,為期三個月,貴國也需按時將土豆、棉花等種子植株,以及鍍金工匠送至港口船隊,不得有誤。」
「臣……遵旨。」
納辛平科捧著聖旨與龍旗,隻覺得手中之物重若千斤,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場好好的通商交換,怎麼就變成了稱臣納貢?
自己不過是一句客套話,竟然被這位東方秦王死死抓住,直接敲定了藩屬關係,連半點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奇穆的文武重臣們看著國王陛下被迫接旨的模樣,一個個垂首不語,心中滿是憋屈,卻又敢怒不敢言。
在絕對的實力與無法拒絕的誘惑麵前,他們所有的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朱瑞璋看著奇穆君臣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上國親王的從容威儀。
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本就是獲取土豆等神糧,冊封藩屬不過是順水推舟之舉,
一來彰顯大明國威,二來為後世埋下伏筆,至於奇穆人心中願不願意,他根本不在乎。
「既然藩屬之禮已成,通商之事亦已敲定,本王便不再叨擾陛下,先行返回船隊,靜待三日之後的交割。」
朱瑞璋拱手一禮,語氣淡然,絲毫沒有久留的意思。
納辛平科強撐著笑意,起身相送:「殿下一路辛苦,臣本欲設宴款待,既然殿下執意離去,臣便不遠送,恭送殿下。」
「不必多禮。」朱瑞璋擺了擺手,轉身示意沐英、藍玉等人,「咱們走。」
一千大明精銳甲士列成整齊的佇列,護衛著朱瑞璋,浩浩蕩蕩地走出昌昌城王宮。
納辛平科捧著聖旨與龍旗,站在王宮門口,看著朱瑞璋一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憋屈。
他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狠狠踹了一腳王宮門前的石獅子,罵了一句晦澀的奇穆土語。
「陛下……」一旁的大祭司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納辛平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憋屈與怒火,轉頭看向殿內的群臣,聲音冰冷而無奈:
「都散了吧,按秦王所言,備好種子、植株與鍍金工匠,屆時送至港口船隊。文字之事,亦要全力配合,不得有半分怠慢。」
他心中清楚,事已至此,別無選擇。
文字是奇穆的未來,為了這個未來,哪怕暫時屈身做大明的藩屬,也隻能忍下這口氣。
至於藩屬之約,隔著茫茫大海,大明就算想管控,也是鞭長莫及,不過是一個虛名罷了。
等奇穆學會了文字,壯大了實力,屆時這所謂的藩屬關係,自然可以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