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的心亂成了一團麻。她做夢也冇想到,一位侯爺竟然會看上自己這個寡婦,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跟著他走,就能擺脫現在的困境,再也不用受村裡閒漢的騷擾,還能讓肚子裡的孩子過上好日子。
這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可她心裡又充滿了猶豫。
她是個寡婦,還懷著別人的孩子,就算曹震不嫌棄,他家裡的人會嫌棄嗎?那些達官貴人,會不會嘲笑她?
而且,她和曹震素不相識,隻見過一麵,他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一輩子對自己好嗎?
「侯爺,我……我真的配不上您。」劉氏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和自卑,
「我隻是個鄉下婦人,冇讀過書,不懂規矩,還揣著個拖油瓶,跟著您,隻會給您丟臉。而且,這孩子……他不是您的骨肉。」
「丟臉?我不覺得丟臉!」曹震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善良,能乾,比那些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強多了!至於這孩子,他既然跟著你,以後就是我的孩子!我曹震說話算話,一定會把他當成親生的一樣對待!」
他頓了頓,又說道:「妹子,你再想想,我堂堂一個侯爺,還不是一樣得好好伺候外麵那幾位爺?
你想想,讓咱一個侯爺伺候的得是什麼人?有他們撐腰,天底下誰敢說半個不字?誰敢嘲笑你?」
曹震說完也不管她的震驚,繼續趁熱打鐵道:「妹子,你別猶豫了!跟著咱,你不會吃虧的!咱知道,讓你一下子做決定,確實不容易。
這樣,你好好想想,要是你願意跟我走,今晚就找個理由過來找我。」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木板床:「我今晚就睡這兒。你要是來了,就說明你願意跟我走;你要是不來,我也不勉強你,明天一早,我們就要走了。」
劉氏低著頭,沉默了許久。
她心裡反覆掙紮著,一邊是安穩富足的未來,一邊是對未知的恐懼和自卑。
最終,對現狀的絕望和對未來的渴望,戰勝了一切。
她抬起頭,看著曹震,眼神裡帶著幾分堅定,輕輕點了點頭:「好,侯爺,我……我今晚給您答覆。」
曹震見她答應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好!那咱就等你!!」
劉氏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拿起掃帚,繼續打掃屋子。
可她的心裡,卻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她知道,今晚的決定,將會改變她和孩子的一生。
曹震也不再打擾她,就那麼坐在木板床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美滋滋的。
他覺得,自己這次真是來對了,不僅能跟著陛下回老家祭拜,還能遇到這麼個好看又能乾的妹子,真是天大的好事。
東屋裡,土炕上鋪著兩層粗布褥子,雖然算不上柔軟,卻比行軍帳篷裡的地鋪舒服了百倍。
老朱斜倚在炕頭,身上蓋著一床打了補丁的舊棉被——這是村長特意找來的,說是村裡最厚實的一床。
他眯著眼,眼皮子像墜了鉛,嘴裡還嘟囔著:「這土炕就是得勁,比宮裡的床實在……」
朱瑞璋躺在炕的另一頭,懷裡摟著熟睡的朱承煜。
小傢夥白天顛了一路,早就熬不住了,此刻小嘴微張,呼吸均勻,臉蛋紅撲撲的。朱瑞璋也困得厲害,眼皮上下打架。
炕底下的地上,鋪著乾草,老樸蜷縮在上麵,身上蓋著自己的披風和薄毯。
他年紀大了,覺淺,卻不敢有絲毫懈怠,耳朵豎著,聽著屋外的動靜,哪怕是風吹草動,也能讓他瞬間警醒。
畢竟,陛下和兩位王爺的安危,比他自己的性命還重要不知道多少倍,反正他是數不過來。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三個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老朱的呼吸漸漸沉重起來,顯然已經睡著了;
朱瑞璋也閉上了眼睛,隻有懷裡的朱承煜,還在偶爾咂咂嘴,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就在這時,
「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屋裡的寧靜。
老樸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骨碌爬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個年近半百的人。
他冇敢開燈,憑感覺摸索著往門口走,嘴裡壓低聲音問:「誰啊?」
門外冇等他說完,就傳來了常遇春那標誌性的嗓門,帶著幾分不耐煩,又有點討好:「老樸,是咱!快開門,求陛下恩典恩典,給咱騰個地方睡!」
老樸一聽是常遇春,心裡鬆了口氣,連忙拉開門閂。
門剛一打開,一股寒風就灌了進來,帶著野外的霜氣,讓屋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
常遇春裹著一件厚厚的棉袍,縮著脖子,搓著雙手,快步走了進來,還不忘回頭把門關上。
「我說老常,」朱瑞璋被吵醒,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你他孃的不是跟曹傻子一起睡西屋嗎?怎麼跑這兒來了?西屋不暖和?」
老朱也被吵醒了,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來,眯著眼看向常遇春,冇說話,但眼神裡的意味很明顯:
你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咱要你好看。
常遇春往屋裡瞥了一眼,看到老朱和朱瑞璋都醒了,也不繞彎子,一屁股坐在老樸的地鋪上,罵罵咧咧地開口:
「王爺,你別提了!那曹傻子,簡直是個混球!臣跟他在隔壁屋剛躺下冇一會兒,他就湊過來跟臣嘀咕,說想跟咱換個地方睡。
咱問他為啥,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掏出個條件,說用他那兩匹好馬換!」
「哦?」老朱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致,「那兩匹汗血馬?」
「可不是嘛!」常遇春嘟囔道:「那牲口,前陣子陛下你賞了他兩匹汗血馬,寶貝得跟啥似的,平時誰都不讓碰,今兒個為了換個睡覺的地方,竟然捨得拿兩匹馬來換!
臣尋思著,那兩匹馬確實是好東西,就答應他了。他倒好,咱一答應,立馬跟撿了寶似的,就給臣趕出來了!」
老朱聽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擺了擺手:「得了便宜就別賣乖了。既然得了好馬,回頭送一匹進宮,咱留著賞人。」
常遇春一聽,頓時萎了一節,但還是樂嗬嗬地答應:「得嘞!陛下發話,不敢不送!」
說完他也不客氣,見老樸的地鋪還挺寬敞,直接把老樸往旁邊挪了挪,「老樸,擠擠,咱今兒個就跟你睡了!」
老樸不敢說啥,連忙往旁邊縮了縮,給常遇春騰出地方。
常遇春一躺下,地鋪就往下陷了一塊,他裹緊了老樸的薄毯,還嫌不夠,又拽了拽旁邊的乾草往身上蓋,
嘴裡嘟囔著:「還是這兒暖和,隔壁屋那破地方,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