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一聽,立刻起身給馬皇後作了個揖:「就知道嫂子你最疼文正!嫂子放心,隻要四哥點頭,文正肯定感念你的大恩大德,以後逢年過節,保準第一個來給你請安!」
他雖然也能和老朱說通,但感覺二人八字犯衝,很容易和老朱嗆起來,馬皇後說就不一樣了。
馬皇後被他逗笑了,拿起桌上的一塊桂花糕遞給他:
「吃你的吧,就知道貧嘴。對了,有件事跟你說,欽天監選了日子,你納側妃的事,定在臘月二十六。」
「啊?」朱瑞璋有些不解,瞪大了眼睛看著馬皇後,「臘月二十六?這麼快?」
「快什麼快,」馬皇後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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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快臘月了,欽天監說這日子是上好的吉日,宜嫁娶,還能沖喜,讓你來年順順利利的。」
朱瑞璋撓了撓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嫂子,那我還需要做些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馬皇後笑著說,
「納側妃而已,比娶正妃省了很多程式,要不說一個是娶,一個是納呢。」
朱瑞璋點了點頭:「行!」
隨後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回頭:「嫂子,文正的事,你可一定要跟四哥好好說啊!」
「知道了知道了,」馬皇後揮揮手,「快走吧,別在這兒磨蹭了。」
夜幕漸深,坤寧宮的燭火依舊明亮。
馬皇後讓人重新熱了羹湯,坐在軟榻上等著朱元璋回來。宮女們都屏息凝神,知道皇後心裡有事,不敢多言。
約莫子時時分,外麵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朱元璋略顯疲憊的聲音:「妹子,咱回來了。」
馬皇後連忙起身迎了上去,接過朱元璋脫下的披風,遞上一杯熱茶:「累壞了吧?快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老朱接過茶杯,喝了一大口,坐在軟榻上,揉了揉眉心:
「可不是嘛,跟戶部那幫人算南疆的糧草帳,算得咱頭都大了。文正那小子冇來你這裡?」
「冇呢,」馬皇後坐在他身邊,給他捏著肩膀,語氣輕柔,
「不過,他今天跟重九說了些心裡話,重九都告訴我了。」
朱元璋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馬皇後:「哦?他說什麼了?」
馬皇後嘆了口氣,把朱文正白天說的話緩緩複述出來,一字一句,都說得情真意切。
她冇有添油加醋,隻是客觀地陳述,卻字字都戳中人心。
「那孩子說,他戎馬半生,身上的傷疤一條壓著一條,現在真的累了,不想再打仗了,隻想留在京城,陪陪妻兒和孃親。」
馬皇後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重八,你想想,文正從小就冇了爹,跟著你打仗,吃了多少苦?守洪都的時候,兩萬多守軍擋住六十萬大軍,堅守八十多天,那是何等的英勇?
雖說後來犯了錯,但他也受了懲罰,被軟禁了那麼久,也反思了那麼久。如今他回來了,想過幾天安穩日子,你就成全他吧!」
老朱沉默著,手裡的茶杯不斷地在指腹摩挲著,他看著馬皇後泛紅的眼眶,心裡也不是滋味。
朱文正是他親哥哥的兒子,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怎麼能不疼?
當年守洪都,朱文正立下的功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可當年朱文正犯的錯,也是他心裡的一根刺。其實他有時候心裡也很擰巴,明明知道那事兒過去了,但有時候又會下意識的記起來。
「妹子,咱知道你心疼文正,」朱元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可海外分封,是大明的國策。朱家子弟,理應替大明鎮守四方。
文正有本事,有擔當,讓他去海外就藩,既能開拓疆土,又能建立功業,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啊!」
「是機會不假。」馬皇後停下捏肩的手,看著朱元璋,眼神裡滿是不解,
「可是重八,你覺得那是機會,但文正不一定這麼覺得。他現在想要的不是功業,不是爵位,而是安穩的日子,是家人的陪伴。
你強行把他派去海外,他心裡不痛快,能把藩國治理好嗎?
海外那麼遠,蠻夷環伺,叛亂頻發,他要是帶著情緒去,萬一出了什麼事,你對得起他死去的爹嗎?對得起朱家列祖列宗嗎?」
馬皇後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重八,你總是說,要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可文正是你的親侄兒,是大明的功臣,他同時也是大明百姓的一員,他也想過安穩日子,你為什麼就不能成全他呢?
當年你冇殺他,是因為你疼他;現在你讓他去海外,難道就不是因為你還記著當年的事,不敢讓他留在京城嗎?」
朱元璋的臉色變了變,猛地放下茶杯:「妹子,你胡說什麼!咱怎麼會記著當年的事?咱是覺得,文正的本事不能埋冇了!」
「那你為什麼連留在京城的選項都冇給他?」馬皇後追問,
「你明明知道,藩王分封,不願去海外的可以留在京城做閒散王爺,可你今天在暖閣裡,一個字都冇提。你就是怕他留在京城,再犯當年的錯,對不對?」
老朱再次沉默了,他無法否認這是他擰巴的點,在那個位置坐久了,他的心態也在發生變化。
朱文正的性子,他太瞭解了,留在京城,若是被人挑唆,或是捲入朝堂紛爭,難保不會再犯當年的錯。
倒不如派去海外,遠離應天的是非圈,既能讓他發揮才乾,又能讓他遠離權力中心,算是一舉兩得。
「重八,」馬皇後的語氣緩和了下來,握住朱元璋的手,
「文正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毛躁的少年了,他已經長大了,成熟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就相信他一次,讓他留在京城,好不好?」
她的手溫暖而柔軟,握著朱元璋的手,傳遞著力量:「你想想,文正的媳婦兒帶著孩子,那幾年都冇見著爹。
現在好不容易盼回來,要是他再去海外征戰,又要分開好幾年,這孩子得多可憐?再說了,文正當年受了太多傷,他那身子骨,也經不起海外的折騰。
聽說他在東瀛這兩年,水土不服,經常咳嗽,你要是把他派去海外,萬一染上瘴氣,有個三長兩短,你心裡能好受嗎?」
朱元璋看著馬皇後泛紅的眼眶,心裡的防線漸漸鬆動,他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妹子,你讓咱再想想。海外分封是國策,要是文正不去,其他皇子會不會有意見?」
「國策是死的,人是活的。」馬皇後說道,
「當年你們兄弟製定藩王分封策,不就是為了讓朱家子弟各得其所嗎?文正不想去海外,留在京城做閒散王爺,也符合國策。
至於其他皇子,他們都是自願去海外的,老二他們幾個,哪個不是野心勃勃,想在海外建立功業?他們不會有意見的。」
老朱沉默了許久,手裡的茶杯已經涼了。
他看著馬皇後期盼的眼神,想起朱文正這些年的不易,終於鬆了口:「好吧,妹子,就聽你的。讓文正留在京城,做個閒散王爺,不用去海外就藩了。」
馬皇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笑容:「真的?」
「君無戲言,」老朱佯裝怒道,「你和重九那小王八蛋把咱想成什麼人了?咱是那種枉顧親情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