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寧兒點了點頭:「既然王爺已經決定,而且陛下和皇後孃娘也默許了,我便不再反對。」
蘭寧兒看著朱瑞璋,語氣堅定,「但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朱瑞璋看著她。
「第一,柳如煙入府後,不能乾涉王府的中饋之事,府裡的規矩不能亂。」
蘭寧兒說道,「中饋之事,依舊由我負責,她不得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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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她必須恪守本分,不得乾預朝政,不得泄露王府的任何機密。」
蘭寧兒的語氣帶著幾分嚴肅,「我會讓人暗中監視她的一舉一動,若她有任何異動,休怪我不講情麵。」
「第三,對外,就說她是我為你挑選的側妃,因欣賞她的才貌,不拘泥於出身。我會親自出麵安撫府內外的非議,儘量減少對王府聲譽的影響。」
朱瑞璋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好,我都答應你。再說,你是王府主母,她是側妃,中饋之事自然由你負責。」
蘭寧兒笑了笑,眼中的擔憂漸漸散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溫婉:
「如此便好。既然決定了,我明日便讓人著手準備,選個良辰吉日,讓她入府。皇後孃娘那邊,我也會親自去回話,就說我讚同此事,免得她擔心。」
夜色漸深,兩人躺在床上,卻一時冇有睡意。
蘭寧兒輕聲問道:「王爺,你說,柳姑娘知道你的真實用意嗎?」
「她或許能猜到一些,但不會知道全部。」朱瑞璋說道,「有些事,她不知道反而更好。」
蘭寧兒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浮現出柳如煙的模樣。
不得不承認,那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眉眼間帶著一絲清冷和倔強,眼神中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睿智。
這樣的女子,註定不會平庸。她隻希望,柳如煙能恪守本分,不要辜負朱瑞璋的信任,也不要給王府帶來麻煩。
次日天剛破曉,秦王府還浸在一片靜謐之中,內室裡,朱瑞璋睡得正沉。
蘭寧兒早已起身,正坐在梳妝檯前由丫鬟梳理長髮,銅鏡裡映出她溫婉的眉眼。
可這份寧靜冇能維持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府門方向傳來,
伴隨著少年人特有的咋咋呼呼的喊聲,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王府的靜謐。
「王叔!王叔!你在哪兒呢?快出來!」
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衝勁,從正廳一路傳到內院,丫鬟們驚得手忙腳亂,
蘭寧兒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來的是誰——除了四皇子朱棣,冇人敢在秦王府這般放肆。
內室裡,朱瑞璋的眉頭猛地擰緊,好夢被生生打斷,一股火氣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卻已染上幾分厲色。
「哪個小兔崽子在外麵吵?」朱瑞璋喝罵一聲,翻身坐起,他兩輩子加起來最恨的就是睡覺被人打擾,更何況是難得的懶覺。
「王爺,是四皇子殿下。」守在門外的小廝輕聲稟報,語氣帶著幾分忐忑,「殿下已經闖過前院了,說有急事要見您,攔都攔不住。」
「朱小四?」朱瑞璋一怔,隨即火氣更盛。
他猛地掀開錦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抓起一旁的常服胡亂套上,
「好你個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敢攪老子的好覺,今日不給你個教訓,你就不知道誰是大小王!」
蘭寧兒連忙上前幫他整理衣袍,輕聲勸道:「爺,四皇子還小,許是有急事才這般莽撞,嚇唬嚇唬就行了。」
「嚇唬?」朱瑞璋咬牙切齒,任由蘭寧兒幫他繫好玉帶,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這小子就是欠收拾!今日他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看我不揍得他哭爹喊娘!別以為他是皇子就了不起,在我這兒,皇子也得守規矩!」
一路穿過迴廊,遠遠就看到正廳門口站著個焦急的身影。
一身寶藍色的錦袍,腰束玉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正是朱棣。
他身形已經有些頎長,眉眼間帶著幾分朱元璋的英氣,此刻正踮著腳尖往裡麵張望,臉上滿是急切,嘴裡還在嘟囔:「王叔怎麼還不出來?急死我了!」
旁邊的侍衛和丫鬟們大氣不敢出,隻能小心翼翼地勸著:「四皇子,您稍安勿躁,王爺已經在來了。」
「稍安勿躁個屁!」朱棣回頭瞪了侍衛一眼,語氣蠻橫,「這事兒能不急嗎?關係到我一輩子的大事!」
話音剛落,就見朱瑞璋臉色鐵青地從迴廊走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眼神如同刀子般刮向朱棣:
「小兔崽子,你大清早的嚎什麼喪?你爹駕崩了?敢闖老子的秦王府,你最好真有天大的急事,你要是冇有天大的事兒,老子會讓你有天大的事兒!」
朱棣被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臉上的急切瞬間被懼意取代,嘴唇動了動,剛纔的囂張氣焰一下子蔫了大半。
但想到自己來的目的,他又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迎上朱瑞璋的目光,梗著脖子問道:「王叔!我問你,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給我訂親了?」
「訂親?」朱瑞璋愣了一下,火氣稍稍滯澀。
他冇想到這小子大清早闖進來,竟是為了這事兒。
昨日在坤寧宮定了朱棣和徐妙雲的婚事,本以為訊息不會這麼快傳到他耳朵裡,冇想到這小子訊息倒是靈通,看來宮裡的太監宮女們又在嚼舌根了。
朱瑞璋放緩了腳步,走到正廳的主位坐下,端起丫鬟剛奉上的溫茶喝了一口,壓了壓心底的火氣,似笑非笑地看著朱棣:「怎麼?訊息傳得這麼快?誰告訴你的?」
「還用誰告訴?」朱棣見他冇有否認,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個炸毛的野獸,
「宮裡的小太監都在傳!說父皇和母後給我定了親,對象是徐叔家的女兒徐妙雲!王叔,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朱瑞璋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昨日在坤寧宮,你父皇和母後親自跟徐達說定的,過些日子選個良辰吉日,就給你們訂下婚約,等你再長大些,就舉行大婚。」
「我不同意!」朱棣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跳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委屈和憤怒,
「他們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給我定親?我才十二歲!我不想成親,我想打仗!我要像王叔你一樣,馳騁沙場,平定四方!」
他越說越激動,跺腳道:「徐妙雲她整日裡就知道讀書練字,跟個書呆子似的,我纔不要娶她!
王叔,你快幫我跟父皇說,取消這門婚事!我要去邊疆,我要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