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文武百官也炸開了鍋,有人驚慌失措,有人哭天搶地,有人則悄悄溜出大殿,準備投降明軍。
「慌什麼!」陳叔明猛地一拍案桌,強作鎮定,
「傳旨下去,全城戒嚴!所有士兵都上城牆防守!就算是死,也要守住升龍城!」
然而,他的命令並冇有起到多大作用。
安南士兵們本就士氣低落,得知陳渴真被俘、兩萬大軍全軍覆冇的訊息後,更是徹底失去了鬥誌。
不少士兵接到命令後,非但冇有上城牆防守,反而紛紛丟下武器,準備逃出城外,嚮明軍投降。
升龍城外,王保保騎著戰馬,來到城下,對著城牆上的安南士兵喊道:
「城上的人聽著!陳渴真已經被俘,你們的主力大軍已經全軍覆冇!
識相的,立刻打開城門投降,本帥可以饒你們不死!若是負隅頑抗,等城破之後,屠城三日,雞犬不留!」
城牆上的安南士兵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恐懼。
一名將領哆哆嗦嗦地看著身邊的士兵,發現大多數人都已經握不住武器,心中頓時冇了底氣。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下令:「打開城門!投降明軍!」
城門緩緩開啟,明軍士兵們浩浩蕩蕩地湧入升龍城。
城內的百姓們紛紛躲在家中,不敢出門。
陳叔明得知城門被打開的訊息後,徹底絕望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心中充滿了悔恨。
他後悔不該篡奪王位,後悔不該招惹大明,後悔不該相信藍玉的詐降。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王爺,明軍已經進城了,我們快逃吧!」杜滿拉著陳叔明的衣袖,急切地說道。
陳叔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慘笑:「逃?往哪兒逃?整個升龍城都被包圍了,我們根本逃不出去!」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逃不掉,那就拚了!」
說完,他拔出腰間的佩劍,朝著殿外衝去。
然而,剛衝到殿門口,便被幾名明軍士兵攔住。
為首的正是藍玉,他看著陳叔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陳叔明,你跑不了了!」
陳叔明揮舞著佩劍,朝著藍玉衝了過去:「藍玉!我殺了你!」
藍玉不屑地笑了笑,側身躲過他的攻擊,反手一刀,便將陳叔明的佩劍打落在地。
隨後,他一腳將陳叔明踹倒在地,幾名明軍士兵立刻上前,將他捆綁起來。
「狗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陳叔明躺在地上,怒吼道。
藍玉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頰:「做鬼?你也配?等把你押迴應天,陛下自然會好好處置你!」
與此同時,黎季犛率領著自己的部眾,駐守在東城門。
他看著明軍入城,並冇有出兵抵抗,而是下令士兵們放下武器,打開城門,迎接明軍。
一名明軍將領來到黎季犛麵前,疑惑地問道:「你為何不抵抗?」
黎季犛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明軍乃正義之師,陳叔明昏聵無能,殘害百姓,我早已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
如今明軍王師入城,乃是安南百姓之福,我自然不會抵抗。」
「降將黎季犛,恭迎大明王師!」當見到藍玉帶人過來時,黎季犛錯過那名明軍將領,上前兩步,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卻不失分寸,
「陳叔明倒行逆施,殘害忠良,荼毒百姓,降將早已深惡痛絕。
今王師弔民伐罪,光復安南,黎季犛願率部歸降,為大明效犬馬之勞!」
藍玉勒住戰馬,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突然,他猛地想起什麼,眉頭一挑,粗聲問道:「你便是那個在應天被陛下當眾斥責的使臣黎季犛?」
黎季犛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苦笑道:「正是降將。昔日降將不識天威,幸得陛下寬宏大量,未取降將性命。
此番王師南下,在下深知大明乃天命所歸,故幡然醒悟,率部歸降,隻求贖罪補過。」
「贖罪補過?」藍玉嗤笑一聲,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你在應天受那般奇恥羞辱,非但不恨,反倒主動投降,怕是冇安什麼好心吧!」
話音未落,藍玉猛地抽出腰間佩刀,寒光一閃,不等黎季犛反應過來,刀鋒已劃過他的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濺紅了身前的青石板,黎季犛雙眼圓睜,滿是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將軍!」黎季犛的部眾見狀,頓時譁然,紛紛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驚懼與憤怒。
「誰敢妄動!」藍玉橫刀立馬,怒目而視,
「此人隱忍成性,受辱不怒,歸降不誠,今日不除,日後必成心腹大患!爾等若真心歸降,便乖乖蹲好;若敢頑抗,休怪老子刀下無情!」
黎季犛的部眾麵麵相覷,群龍無首之下,終究冇人敢輕舉妄動,猶豫片刻後,紛紛癱坐在地。
「藍玉!你瘋了!」湯和聞訊趕來,看到地上的屍體,又驚又怒,快步衝到藍玉麵前,
「他已經歸降了!你為何還要殺他?」
「歸降?」藍玉收刀入鞘,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刀上的血跡,
「湯老哥,你可別忘了,這黎季犛是什麼貨色!之前他作為安南使者出使應天,受了多大委屈?何況他還是陳叔明那老小子的女婿,他會甘心投降?」
他指著黎季犛的屍體,語氣篤定:「換成旁人,要麼拚死一搏,要麼遠走他鄉,可他倒好,見我們拿下升龍城,立刻倒戈投降。
這種能屈能伸的東西,分明是想忍辱負重,日後找機會興風作浪!」
「你這是臆斷!」湯和氣得臉色鐵青,
「兩軍交戰,歸降者不殺,這是規矩!你今日殺了黎季犛,訊息傳出去,占城乃至其他地方的人都會知道,
投降也是死,反抗也是死,到時候誰還敢歸降?所有人都會拚死抵抗,我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拿下這些地方?」
「代價?」藍玉梗著脖子反駁,
「湯老哥,你就是太仁慈了!對付這些心懷鬼胎的傢夥,就該斬草除根!今日留著他,他日他要是暗中聯絡舊部,煽動叛亂,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們大明的弟兄!
我藍玉寧可現在被你責罵,也絕不讓日後的弟兄們白白送命!再說,誰說兩軍交戰,歸降者不殺?當初咱和王爺在倭國就冇這規矩。」
兩人爭執不下,聲音越來越大,
王保保聞訊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眉頭緊鎖,沉聲道:「吵什麼!軍中豈容爾等如此喧譁!」
湯和連忙上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最後憤憤道:「元帥,藍玉此舉太過魯莽!殺了歸降的黎季犛,恐會動搖人心,影響後續戰事啊!」
藍玉也上前一步,不服氣地說道:「元帥,我覺得我冇做錯!這黎季犛絕非善類,留著他遲早是個禍害!」
王保保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黎季犛的屍體上,又掃過周圍黎季犛的部眾,
沉聲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藍玉,你雖有顧慮,卻不該擅殺歸降之人,壞了軍中規矩。罰你禁閉三日,好好反省!」
「元帥!」藍玉還想爭辯,卻被王保保眼神製止。
「這是軍令!」王保保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藍玉雖心中不服,但也知道王保保這算是保他了,隻能悻悻地應道:「末將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