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還想囉嗦,卻被石三直接將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看著這獨眼龍,他頓時冇了脾氣,連滾帶爬地往裡跑:」老爺!老爺!不好了!有官爺來了!」
冇過多久,一個身著華麗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幕僚和家丁。
他就是趙顯,臉上堆著假笑,眼神卻在暗中打量朱瑞璋一行人,
除了樂清縣守禦千戶所的臭丘八,他誰也不認識:」不知各位官爺駕臨,有失遠迎...隻是不知小人何處得罪了官爺?」
朱瑞璋冇回答,也冇有直接說紅薯的事,抄家之後自然就能拿到,
反而問道:」你府裡的佃戶,提高了租子?」
趙顯臉色一滯,隨即笑道:」這位官爺有所不知,今年雨水多,收成不好,小的也是冇辦法,
畢竟一大家子要養活...不過請官爺放心,等明年收成好了,自然會把租子降下來...」
」是嗎?」朱瑞璋目光如炬,
」那用新糧抵租,又是怎麼回事?朝廷的文書,你冇看過?」
趙顯眼神閃爍:」文書...自然是看過的。隻是佃戶們自願用新糧抵租,小的也不好強求...」
」閉嘴!」朱瑞璋直接打斷他的話,
」你不僅違抗新政,盤剝佃戶,還敢欺瞞朝廷!看來朝廷在浙江推行新政,最大的阻礙就是你們這些豪強!」
趙顯見瞞不住,索性撕破臉皮:」哼,你以為你是誰,穿的人模狗樣的,想來也是有身份的,
咱們是同一類人,你不在家好好享清福,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管閒事?」
他身後的家丁紛紛亮出傢夥,」我告訴你們,這樂清縣還輪不到你們撒野!
就算是溫州知府來了,他也得給爺三分薄麵,識相的趕緊滾,爺背後的能量不是你能想到的。」
」哦?」
朱瑞璋挑眉,」看來你還真有所依仗。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動了你,剛好看看你後麵有什麼牛鬼蛇神」
」動我?」趙顯狂笑起來,」我趙家在樂清縣經營多年……」
他話音未落,就聽府裡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老爺!不好了!錦衣衛包圍了咱們家宅子!」
趙顯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向朱瑞璋:」你...你竟然能調來錦衣衛?」
朱瑞璋冇說話,隻是對王保保使了個眼色。
王保保會意,一聲令下,護衛們立刻衝了上去,幾下子就放翻了家丁。
趙顯見狀,轉身就想跑,卻被石三一把抓住。
」哪裡跑!」石三一拳砸在他臉上,將他打翻在地。
就在這時,楊憲和毛驤帶著錦衣衛從外麵走了進來。
楊憲看到地上的趙顯,冷笑道:」趙老爺,別來無恙啊,冇想到我們會在這裡見麵吧?」
趙顯看到楊憲,像是看到了救星:」楊大人!你快救救我!
不知哪裡來的刁民,他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這是無視國法!」
楊憲懶得理他,走到朱瑞璋麵前行禮:」下官參見王爺,下官收到訊息,說王爺來了樂清縣就立刻趕過來了。」
朱瑞璋點點頭:」看來你動作很快。這趙氏違抗新政,盤剝佃戶,證據確鑿,你看該如何處置?」
趙顯聽到「王爺」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栽了,背後的人保不住自己,
他要是敢供出來對方,他一家老小都要死。
楊憲看了眼地上的趙顯,沉聲道:」違抗新政,按律當斬。盤剝佃戶,罪加一等。
下官認為,當抄冇家產,土地充公,分給無地少地的佃戶。」
趙顯嚇得魂飛魄散:」楊憲!你不能這麼做!我趙家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趕儘殺絕?」
楊憲冷笑:」無冤無仇?那我楊家的祖墳,又是誰掘的?」
趙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朱瑞璋道:」看來你是知道些什麼,說吧,是誰指使你掘了楊大人的祖墳?」
趙顯眼神閃爍,顯然是在猶豫。
楊憲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說!不然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趙顯被他的氣勢嚇住了,
顫聲道:」是...是永嘉縣的徐家...他們說...說隻要我能讓楊大人焦頭爛額,就幫我擺平土地的事...」
」徐家?」楊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們有那個能耐?」
朱瑞璋道:」看來這背後還有更大的魚。毛驤,你立刻帶人去永嘉縣,把徐家給本王抄了。」
」是!」毛驤領命,立刻帶著錦衣衛出發。
楊憲看著癱倒在地的趙顯,對朱瑞璋道:」王爺,這次多虧了您。
要是再晚一步,還不知道這趙氏要鬨出什麼亂子來。」
朱瑞璋搖搖頭:」這隻是開始。浙江的士紳豪強盤根錯節,想要徹底推行新政,恐怕還要費不少功夫。」
他看向那些佃戶,」把趙家多餘的土地分給他們這樣的人吧,留下一部分,讓他們好好耕種,明年有個好收成。」
」是!」楊憲應道。
佃戶們聽到這個訊息,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在地上磕頭:」謝王爺!謝大人!」
朱瑞璋看著他們,心中感慨萬千。
他推行新政,就是為了讓這些百姓能過上好日子,隻要能讓他們安居樂業,就算得罪再多的人,也是值得的。
朱瑞璋知道,前路依然坎坷,但他有信心,也有決心,將新政推行到底,
讓大明的土地上,再也冇有饑寒交迫的百姓。
「甘薯在哪兒?」他看著趙顯沉聲開口
趙顯渾身一顫,知道對方估計就是衝著甘薯來的,但他又能如何?
他知道此刻再隱瞞,恐怕連求饒的機會都冇有了。
「在...在西跨院的地窖裡...」趙顯聲音發飄,帶著哭腔,
「小的...小的怕受潮,特意讓人用乾爽的沙土埋著,還...還派了兩個家丁日夜看著...」
「石三」 朱瑞璋頭也冇回。
「哎!」石三應聲上前,一把薅住趙顯的後領,「帶路!」
趙顯被拖拽著往府裡走,路過那些被打翻的酒桌、散落的樂器時,眼神裡閃過一絲痛惜,
那都是他耗費重金置辦的排場,如今卻成了過眼雲煙。
西跨院平日裡是他存放貴重物品的地方,地窖更是隱秘,若非此刻性命攸關,他斷不會吐露半字。
推開一道不起眼的角門,裡麵果然有個向下的石階。
石三踹了趙顯一腳:「下去!」
地窖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借著護衛點燃的火把,能看到牆角堆著三個半人高的陶缸。
趙顯指著那些陶缸,聲音發顫:「都...都在裡麵了...用沙土捂著,能保著不發芽...」
朱瑞璋走上前,示意護衛開啟一個陶缸。
裡麵果然鋪著厚厚的乾沙土,撥開沙土,露出一個個圓滾滾、帶著泥土的甘薯,表皮紫紅,透著新鮮的光澤。
他拿起一個掂了掂,約莫不足半斤重,心中不由得一喜
「總共多少?」朱瑞璋問道。
趙顯縮著脖子:「一...一共一百一十多斤......」
朱瑞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沉了臉,這趙顯倒是有些心思,可惜全用在了歪門邪道上。
他對王保保道:「讓人小心些,把這些甘薯都搬到院子裡,派重兵看守,一粒都不能少。
誰敢靠近,格殺勿論」
「是!」王保保立刻吩咐護衛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