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際剛露出一抹魚肚白,青州府城外的工地上,已是人聲鼎沸。
新挖出的十幾口水井旁,排起了長龍。
青州府衙門前,一百名禁軍親衛,頂盔貫甲,靜默列隊。
夏侯玄一身尋常勁裝,接過趙大牛遞來的水囊,翻身上馬。
“出發。”
“是!”
百人齊喝,聲若驚雷。
馬蹄踏在剛剛鋪設了一小段的水泥路基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噠噠”聲,朝著黑風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
黑風林,獨眼寨。
山道上負責放哨的土匪,正靠著樹榦打盹,忽然被一陣地麵的輕微震顫驚醒。
他揉了揉眼,朝著山下望去。
隻一眼,他臉上的睡意便被驚恐所取代。
山道之下,一支裝備精良的騎兵,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直逼山寨而來。
他連滾帶爬地沖回山寨。
“大……大當家的!不好了!山下……山下來了一支官軍!”
“是……是北州王府的兵!!”
寨子的聚義廳裡,獨眼龍正摟著一個女人,拿著一隻油膩的雞腿狂啃。
聽到通報,他手一哆嗦,雞腿掉在了地上。
“慌什麼!北州王府的兵馬,又不是第一次見了!”
他一腳踹開懷裏的女人,抓起靠在椅邊的大刀,怒氣沖沖地衝出大廳。
可當他站上寨牆,看清山下那支隊伍,滿腔的怒火,頃刻間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
那不是普通的官軍。
那是北州王,夏侯玄的親衛!
獨眼龍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完了。
徹底完了。
他身邊的二當家,一個瘦猴般的漢子,湊了過來:“大……大哥,我們沒惹過北州的人啊!前些日子您還下了死命令,掛著北州旗號的商隊,得當親爹供著……”
獨眼龍額頭的冷汗,順著刀疤,一顆顆滾落。
是啊。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裏觸怒了這位王爺。
山下,騎兵隊在距離寨門百步開外的地方,驟然停下。
一百名騎士同時勒馬,一百桿長槍指向山寨。
夏侯玄催馬上前幾步,看向寨牆上的獨眼龍。
“獨眼大當家。”
“不請本王,入寨喝杯茶嗎?”
獨眼龍渾身一激靈,差點從寨牆上滾下去。
他身邊的土匪頭目們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這位王爺,竟然要單槍匹馬進寨?
這是何等的膽魄!
或者說,這是何等的……蔑視!
獨眼龍,扯著嗓子喊道:“王……王爺說笑了!您……您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罪該萬死!小的這就……這就給您開門!”
他跑下寨牆,親手拉開了寨門。
夏侯玄將馬韁遞給趙大牛,吩咐道:“在此等我。”
說罷,理了理衣襟,獨自一人,走進了這龍潭虎穴。
聚義廳內。
獨眼龍躬著身子,像個店小二一樣,親自用袖子擦了擦主座的椅子。
“王爺……王爺請上座。”
夏侯玄也沒客氣,徑直坐下,環視了一圈這髒亂的大廳。
“獨眼大當家,來我這北州地界,混得不錯。”
獨眼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爺!小人冤枉啊!小人自從收到您的信,就再也沒動過北州的百姓和商隊一根毫毛!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雷劈!”
夏日玄端起桌上一杯渾濁的茶水,聞了聞,又放下了。
“最近,可曾劫過一夥人?”
獨眼龍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道:“回王爺,前幾日是劫了一票!
小的,敢用項上人頭擔保,那絕對不是北州的人!”
“哦?”
“那你可知,你劫的人是誰?”
獨眼龍一愣,茫然地搖了搖頭。
“本王來告訴你,你劫持的是。”
“大夏王朝的三皇子,夏侯顯。”
“還有我的嶽父,當朝安遠侯,蘇克勤。”
三……三皇子?
安遠侯?王爺的嶽父?!
獨眼龍整個人癱軟在地,額頭冒出冷汗。
“王……王爺……我……我……我真不知道是他們啊……”
這他孃的哪裏是劫道!
這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啊!
夏侯玄看著他那魂飛魄散的樣子,淡然道:按照當初信上所言,你確實沒有再打劫北州的百姓或者商隊。”
“三皇子不是北州人,我那嶽父,也不是。”
“所以,劫了……劫了。”
這話一出,獨眼龍直接懵了。
他抬起頭,獃獃地看著夏侯玄,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劫了皇子和侯爺,就這麼算了?
“不過……”
人是在本王的地界上被劫的,上麵怪罪下來,我也不好辦啊。”
“王爺!王爺饒命啊!”
“我……我這就把人給您完好無損地放了!他們一根頭髮都沒少!”
夏侯玄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放,肯定是要放的。”
“我呢,還是希望獨大當家,對我這三哥,‘重點照顧’一番。”
“比如……打斷他的第三條腿什麼的。”
獨眼龍愣住了。
他混跡江湖半生,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這話裡的意思,他聽懂了。
王爺……這是要借他的手,廢了三皇子?!
這位王爺,和三皇子有仇!
獨眼龍試探著,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個橫切的手勢。
“王爺,您的意思……要不要小的幫您,做得乾淨點?”
“哎。”夏侯玄擺了擺手。
“這可不行。”
“他要是死在我的封地內,我那皇帝老爹,肯定會找我的麻煩。”
“讓他受點皮外傷,吃點苦頭,並無大礙。”
獨眼龍明白了,這是要折辱,而不是要命,心中大定,隻要人不死,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
夏侯玄重新坐回主座。
“獨大當家,看你做這一行,收入也不穩定啊。”
“風裏來雨裡去,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萬一哪天碰上個硬茬,說沒就沒了。”
“不劃算。”
“王爺的意思是……”
“你手下這上千號兄弟,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怕是也輪不上幾個吧?”
“你不如,換個活法。”
“我最近在青州,有個大工程。修一條路,從北州,直通青州府。”
“我分包一段路給你,你來當這個包工頭。”
“以你獨眼寨的財力,包工包料,怕是有些吃力。但沒關係,本王可以先給你墊資。”
“技術,我派人指導,你手下這上千多號人,都是現成的勞動力,連招募都省了。”
“我給你算筆賬。”
“這活兒,幹上半年,你手下的兄弟,不說大富大貴,去北州城裏買個住宅,安家落戶,娶個媳婦,安安穩穩過日子,沒問題。”
“至於你……”
“你當了包工頭,完工後結算,每個月,賺個上千兩銀子,應該綽綽有餘。”
獨眼龍跪在地上,仰著頭,獃獃地看著夏侯玄。
打家劫舍……變成修路賺錢?
每月……賺上千兩銀子?
“王爺……這……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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